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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歸覺著他好友怎么隱隱有些一腳踩在了泥潭邊上很危險的感覺,這對英雄崇拜的中二情節,怎么會出現在他這個向來行事沉穩的好友身上。這怎么要得!竇憲可是后世有名的外戚專權的例子,還未得好死,跟著他根本就沒好好吧!楚歸只想搖搖他這個中二好友讓他醒醒,但又覺得不知從何勸起。
他倒有些理解何暘,在這看重家世、看重嫡長的年代,何暘又與竇憲是同鄉,這近水樓臺,要化解中二少年熊熊燃起的強者崇拜情節可一點也不容易。
倒是杜安懷疑道,“明高兄你所說這竇憲,雖然家世顯貴,但還年輕,并無功績,這咋看得出厲害不厲害!不過說來奇怪的是,既然這安豐侯有嫡長一脈延續,今上又為何將安豐侯爵位封給了少孫竇嘉?”
何暘還真在一旁認真思索了番,轉頭來問楚歸道,“子歸可知?”
楚歸搖搖頭,心想他才不這么傻B這么明晃晃揣度帝王心思好不好,尤其還是揣測這不怎么見光的帝王心術,他才沒嫌他活得長呢!
何暘在一旁笑道,“子歸你這么聰慧,足未出戶,其中關竅便曉得如此之多,竟連你也不知道了?”
“呵呵,何兄你身為同鄉,但知道的也未免過多了吧?彼此彼此。”
杜安在一旁不屑道,“你們兩個都不知道,還互相捧啥臭腳?!”
兩人一時被堵得無語凝噎,轉而共同揉了把這毛頭小子的腦袋。
☆、7.天子恩典
太學寒假約有一個半月,暑假約有小半月,并不像后世那樣長。暑假家遠的學子來不及回家,多就在京中,寒假楚歸本想回家一趟的,去年便沒有在家過年,想來已經一年多沒見過他兩個爹爹了,他還挺想他們的。不料他大爹早早給他來了信,信中稱他和他小爹出去游山玩水了,從京中到鹿鳴書院,一來一回路上也要花個二十多天,只能奔波一趟,還是留在京中過年為好。
一時間,楚歸心中只覺十分惆悵。蜀郡離洛陽也千里迢迢,又路途險峻,許然便也不回家了。今年春節眼看又是師兄弟兩人一起,和往年比多少還是有點寂寞的。
永平十五年冬十二月,天子遣奉車都尉竇固、駙馬都尉耿秉屯涼州,為擊北匈奴、通西域、定邊塞做好準備。
杜安、何暘二人想起來,不自禁覺得楚歸,還真是不一般。
轉眼到了寒假,杜安、何暘二人都回了家。潁川離洛陽不過百里,三天左右便到了;扶風原為長安三輔舊地,西出關外,離洛陽近四百公里。不過東出相,西出將,關外男兒莫不是把好手,一匹快馬,五到七天也能到家了。
他們二人知道楚歸回家不便,都極力邀請楚歸到他們家去過年,但楚歸還有師兄留京,再說大過年跑別人家也怪不好意思,便婉辭了。
這天除夕,前幾日許府家仆早已將院落收拾利落,楚歸二人便也準備只像去年一樣,吃個餃子、守個歲、放個爆竹,便簡簡單單地過了。不料傍晚,宮中竟有宮人來傳話,令楚歸許然二人進宮一趟。
二人心中奇怪,但宮人并未多說,也只好匆匆忙忙跟著進了宮。坐馬車到王宮西北邊的承明門,宮人便領著他們匆匆忙忙從宮中小道一直往里走。這還是楚歸和許然二人第一次來到王宮,但是并不是從東邊的正門進來,看不到前殿氣勢磅礴的廣場,一路還急匆匆的,大概抄的小道,兩邊多是一丈來高的宮墻,宮道也只容一輛轎攆通過的寬度。
大概轉了兩個彎,走了一里有余,便進入一條蜿蜒的石徑,石徑周圍是灌木叢和高大的樹木,周圍看著像一處林園;在此中又轉了幾個彎走了一里有余,便看到一處湖泊,湖中有蜿蜒的水廊和一處八角亭。
宮人帶著他們在湖邊的一米來寬的石路走了一百來米,再往草木掩映之中走去,只見到一處很別致的宮殿。這處宮殿規格不大,正殿之上寫著木華殿三字。另有宮人將二人引了進去,那帶路的宮人便退了下去。
雖說木華殿不如正殿那般氣魄,但也足讓楚歸許然兩個平民百姓瞠目結舌了。只見正殿梁柱為五木合圍,很是寬闊,四周無不是輕紗帳幔、雕梁畫棟,擺飾也無一不十分精致;殿中東西兩個各有偏殿,宮人引著他們往東暖閣去了。全殿都燒著十分暖和的地龍,這么大的殿室,在楚歸二人看來,得耗掉多少炭啊。
東暖閣之內有兩面冊,東邊靠窗有一張軟榻,中央是一張案幾,四周擺飾不多。只見鐘離意搭著外氅,坐在軟榻之上看書,不時還咳嗽幾聲。
楚歸二人見到鐘離意還是頗為驚喜的,向前向師叔見了禮。鐘離意見了二人一臉驚詫,看了宮人一眼,便將兩人引向榻上坐。宮人在一邊秉道,“陛下見大人身體不適,便令人將大人兩位師侄召進宮來,陪大人解解悶。況今日又是除夕,兩位小公子也未能回家過年,與大人一道吃個年飯,也是好事。”
鐘離意臉上顯出些無奈,還有一絲不易被察覺的羞窘,許然沒覺出什么,楚歸倒是體味到其中的幾分不同來。宮人退下后,楚歸便關心道,“師叔可是身體不適,應早早休息才好。”
“年紀大了,稍有病痛,便發作了出來,倒不礙事。你們到京中都一年了啊,時間可真快。可惜我在宮外呆的時日少,與你們竟沒見過幾回。今天能和你們一起吃年飯,倒是挺高興的。”
“你二人怎么未回家?去年年節便在京中過的吧?”
“本想過年回家一趟,但父親來信說他與小爹一起出外游山玩水了,況且山遠水長,來回時日太多。”
許然也道,“蜀郡離京城也遠,路途險峻,想還是隔個兩三年再回去吧。”
鐘離意不禁輕嘆一聲,“不想師兄與當義二人如此灑脫,倒真令人羨慕。哎,等你們以后若出仕為官,要想回家一趟,更難上加難啦。能回家,便多回家看看。”
三人飲了一巡茶,不知不覺聊了許久,便到了用飯的時間。宮人在軟榻邊又添了張桌子,便準備將菜色都擺到桌上。鐘離意見狀道,“今日有客,還是去飯廳用餐便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