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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憲身著玄色甲衣,一身蒼凜煞氣,竇鷹迎上前道,“公子怎么找到這來了?”
“自叔公破呼衍王于天山,留兵屯伊吾廬城后,匈奴王庭震動,邊境時有騷亂刺探。我們追著幾名可疑的人員到了此處,遇到了一支埋伏的小隊匈奴騎兵,后來又看到了你們留下的暗號,便追到了此處。”
“你們與那支匈奴騎兵交手了?那些匈奴人追著我們可久了。”竇篤驚訝道。
竇憲臉色露出些陰沉來,“他們便是埋伏在你們附近,見到我們后便逃走了,未有死傷。”
竇篤拍了拍心口慶幸道,“辛虧大哥你們感到了,要不然我們可慘了。”于是又將匈奴騎兵跟蹤追擊他們,楚歸三箭連發(fā)逼退匈奴騎兵的事大肆渲染了番。
竇憲看他弟弟這模樣覺得有些蠢,忍不住有些嫌棄,轉(zhuǎn)眼看向楚歸的眼神卻是越發(fā)有些高深莫測起來。隨行的侍衛(wèi)見楚歸那副少年模樣,還是一副娃娃臉,烏溜溜的圓漆眼,聽聞他的勇猛不禁也大為驚奇,直覺人不可貌相。不過他們對勇者向來是十分佩服的,心里不禁很是敬服。
楚歸發(fā)現(xiàn)了竇憲看他的眼神覺得有些別扭,直想找個什么靶子給自己擋著,可惜那兩只眼睛的視線如探射燈一樣,躲在什么后面什么便自動退散了。
本來是楚歸和何暘扶著杜安的,結(jié)果不知怎么一回事,便被兩名侍衛(wèi)十分自然有強勢地將杜安接過去了。
何暘上前道,“見過公子。”
楚歸心里更為納悶了,這見禮,怎么敢情就像何暘被竇憲收服了一樣?!媽媽呀,他可不知道身邊還潛伏著某人的人。可是即使這樣,何暘也還是他的好朋友啊,跟杜安、竇篤一樣,這讓他真有種吃癟的感覺,雖然不知所謂。
竇憲仿佛看出了他的震驚納悶,對他溫和笑道,“文高與我自幼相識。這番阿篤帶你們出來見識,本想略盡地主之誼,不想卷盡這等危險,實是魯莽,以后再有機會,我定帶你們再好好看看這塞外風(fēng)光。”
楚歸心里吐槽道,什么鬼,連字都叫上了,都熟到這份上了,這一只兩只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鳥,一個比一個會偽裝。
卻不知周遭竇篤和那些侍衛(wèi),早就目瞪口呆,為了不使表情崩裂,不得不一個個微微低了頭。天啦嚕,他們什么時候見到他們的大哥、公子這么如沐春風(fēng)、溫和可親的樣子了!一個個再轉(zhuǎn)眼看看楚歸這幅圓臉漆眼不諳世事的樣子,一個個不由得心頭為他默哀,卻一個個屁都不敢吱一聲。
楚歸腹里吐槽雖吐槽,面上還裝作有禮道,“不用,不用,這番我們出行,見識頗多,這番周折,也是歷練。遇到匈奴騎兵也是意外。還得我們感謝竇家才是。”
說著圓漆眼溜了一圈,想找個同盟,不想竇篤是他弟,何暘和他是老相識,杜安還在昏沉著,只剩下他許然師兄了。可他許然師兄一臉嚴(yán)肅的樣子,不知道在發(fā)什么呆,楚歸眼睛瞪著他示意都快瞪酸了,許然才反映過來,遲鈍地應(yīng)了幾個“是”。
楚歸滿心恨鐵不成鋼。
誰料此時許然心中卻是大驚不已!雖說他向來有些書生呆氣,很多時候要比他這個師弟遲鈍,可眼下這種氛圍里,他這個唯一的局外人倒看得門清。
竇憲和他弟,那一周遭侍衛(wèi)的表情他都盡收眼底,以往十多年,他師父和當(dāng)義的事情,時間長了,他看多了,便明白的也多那么幾分。那竇憲看著他小師弟的眼神明顯就不懷好意!可這竇憲雖在他小師弟面前扮得像那么回事,可他心里清楚,這人就不是個好惹的,沾上了除非對方主動放手,要不然就是生生世世至死方休的那種。一時間,他心里不禁五味雜陳,不知如何是好。
若說他有點頑固,跟其他人一樣將香火傳承當(dāng)作大事,也并不是那么回事。如他師父與當(dāng)義那般,時間長了,習(xí)慣了,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大概關(guān)鍵還是竇憲這個人物,出挑但又懷璧其罪的家世,個人能耐但又孤煞之氣過重,惹上了這樣的人物,即使他不夠聰明,也能想到不會有什么善終。
如果從開始便知道結(jié)局是毀滅,他如何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小師弟走上這么一條死無葬身之地的不歸途。他這完全不是詛咒,身處竇憲其位,見罪天子,死無葬身之地完全不是危言聳聽。幸好他這小師弟對竇憲還完全無意,甚至有些畏懼和排斥,只要他好好看著,不讓竇憲得逞也還是有希望的。
幾人各懷心思,等到天明,一隊人馬整裝待發(fā),便從這片荒漠戈壁地帶往東南而去,直奔大漢邊關(guān)。這時,眾人才發(fā)現(xiàn),他們一程奔逃,倒也離居延城頗近,難怪匈奴最后未得手之后便有所忌憚。
☆、16.居延·弱水
16.弱水
太陽從東邊荒漠的地平線上緩慢升起,早晨的陽光灑在一望無際的荒漠上,沒有烈日的干燥,倒不失為一道動人心魄的風(fēng)景。因為隊伍里有兩名傷員,杜安在何暘的馬上,受傷的護衛(wèi)還是自己一匹馬,行進的不是很快。
在太陽還未完全升起時,楚歸一行便見到了一處十分漂亮的湖泊,澄澈的藍色,清晨陽光下橙黃色的沙漠,湖泊周圍的一片綠洲,映上了沙漠與朝陽的暖橙色,有一種莫名的溫暖的力量,尤其在經(jīng)歷過殘酷的黑夜之后。
楚歸、許然和杜安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色,不由得打馬上前,臨到湖邊,杜安則是催著何暘緊隨著兩人之后。
竇憲見狀也打馬上前,看著楚歸道,“這里便是居延澤,是弱水最后注入的湖泊。”
“弱水?!”楚歸露出驚訝的神色來。
竇憲不明白楚歸為何這么驚訝,以為他是第一次見到這般風(fēng)景的緣故,不過見他很感興趣的樣子更為起勁地解說道,“弱水從古昆侖山起源,古書有云,鳳麟洲在西海之中央,地方一千五百里,洲四面有弱水繞之,鴻毛不浮,不可越也。這鳳麟洲和所謂的弱水已不可考,但這弱水源于古昆侖神山,這居延澤據(jù)說也是忽東忽西、忽南忽北、時大時小,倒也頗為神奇,相傳老子也是在這里羽化登仙的。”
一陣大風(fēng)刮過,吹起一層流沙,在湖面上搖曳縹緲,直如海市蜃樓之景。楚歸雖知道神話總有夸張,不知真假,但見著如此情景,也不禁愿意相信那些傳說,這樣的地方有許多傳說,倒一點也不稀奇,他忍不住感嘆道,“果真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足矣。”
竇憲聽見這話奇怪地問道,“小歸此話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