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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來住,也不過如此嘛。不過就是換了一個地方,隔壁房間是室友不是家人罷了。真沒什么大不了的。杜綃想起以前自己被媽媽管頭管腳,什么都不許做,不讓做,就覺得過去的自己真是……太老實了。
她從四惠東站搭一號線去上班,車子在國貿站停了兩分鐘,然后呼嘯著開走。杜綃抓著吊環,面朝著車廂內側,無聊的看著墻壁上的廣告。她自然是不知道,在她身后方向,車廂外的站臺上,有個身高腿長的年輕男孩,戴著口罩,在人海中苦苦尋覓她的身影。
她這趟車開走以后,那男孩又堅持了一會兒,最后拉下口罩,露出英俊的面孔,吐出一口氣,失望的上了后面的一趟車。
周二中午她跟好閨蜜黃嘆通了個電話。
“挺好的,真的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她感慨說。“室友?室友也挺好的,舞蹈老師,后背紋了個大紋身,孔雀明王,特夸張。”
掛了黃嘆電話,杜爸爸打了電話進來。杜綃抿抿嘴唇,才接了起來:“爸?”
“綃綃,還行嗎?在外面住還適應嗎?”杜爸爸問。
杜爸爸本來就不反對杜綃搬出來住,杜綃跟他說話,比跟杜錦還更輕松一些,把剛才跟黃嘆說的一堆又給她爸爸重復了一通。但她還是機靈的隱去了室友身上夸張的大紋身的事沒提。爸爸比媽媽開明些,不代表他就喜歡這個。老人家大多對紋身,特別是女孩紋身這種事持反對態度。
爸爸就囑咐她照顧好自己,她都一一的答應了。
末了,爸爸問:“綃綃,房子的事,你要是生氣,就生爸爸媽媽的氣吧,別生你哥的氣。”
杜綃就頓了頓,才說:“爸,我沒生氣。”
她只是……難過而已。
電話那邊傳來爸爸的嘆息。過了許久,爸爸緩緩的說:“如果可以,我和你媽恨不得一人給你們買一套房,可是我們沒有那樣的能力。全家就這一套房,你哥有老婆有兒子,我們只能先緊著他……”
“爸……別說了。”杜綃輕聲說,“我明白。”
杜爸爸長嘆一聲,說:“周末回來吧。”
杜綃說:“等我媽消氣了吧。”
晚上照樣在公司這邊解決了晚飯,杜綃大約比石天晚半個小時踏上地鐵。到了四惠東,她沒馬上回家,周日她就看見了超市那里有一家小寵物店。既然都從家里搬出來了,她決定要養只寵物作伴。
當然最想養的是貓,但既然是合租,就得考慮到別人,還是養個能關在自己房間里的小寵吧。于是杜綃就開開心心的拎著新買的小倉鼠回出租房——現在該說回家了。
倉鼠也是十分能治愈人的可愛小寵,杜綃光是看它吃東西的樣子都能看個十分鐘。她還伸手進籠子摸了摸。新買來的倉鼠還認生,一碰就“噌”的猛回頭。不過沒關系,養一段時間就熟了,到時候任你摸還躺手,超級治愈。
杜綃關好籠子,看著新的小寵,不禁露出會心的微笑。
真的,其實家里那么糟心的事情,就只要她搬出來不就全解決了嗎。就是這么簡單啊。
很多時候,不是事情太為難,是人在為難自己,也為難別人。
杜綃的生活翻開了新的篇章,石天的生活卻陷入了低迷的氣氛。
算上上周五,到這個周四,失去杜綃的蹤跡已經有五個工作日了。石天覺得他可能要堅持不下去了。
他的地鐵女孩像夢幻一樣出現,又如泡沫一般消散,沒留下一點痕跡。他才發現,他竟然白癡到連張偷拍照都沒有。每天的八分鐘太短暫也太擁擠,他只顧著隔著人群凝視她,幻想她的美好可愛。結果就是現在他甚至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那女孩真的存在過,不是他想象出來的。
“老大,老大!”相貌清秀的四川男孩老張扭頭叫他,“你瞅一眼郵件。”
石天切換界面,收取郵件。郵件來自主策,他看了一眼,就火了。立刻抄起座機,撥了電話過去。
第19章
“方偉, 你怎么回事?”他冷聲問。
策劃部的主策方偉說:“怎么了?”
“周一才改的需求,今天又改。”石天聲音冷得結冰, “你這一改,我們這么多人四天的加班加點就全白費了。”
方偉也是策劃團隊的leader, 倒也很能沉得住氣,說:“這都是為了項目。這也是我們策劃加班加點才做出來的修改。”
石天冷笑一聲, 諷刺道:“誰不是為了項目呢, 難道我跟錢有仇?我不知道你們策劃是怎么個工作風格,但你作為主策,一會兒一個主意,只能說明你不能把握好大方向。你要不行, 不如退位讓賢。”
這話就真的太過分了,方偉的音調都變了:“石天,工作上不要夾帶私人情緒,過分了啊。”
私人情緒?石天對方偉從來沒有私人情緒。他就只管帶好他的團隊, 寫好他的代碼。反倒是方偉, 一直都對他有點私人情緒,以頻繁修改需求這種小伎倆來為難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還被他發現在數值策劃上動手腳。要不是他生就一雙利眼,又要讓部門的弟兄們做白工了。
但石天之前就琢磨過, 十分確定他不曾得罪過此人。實在不知道這個小人對他哪來的這么大的敵對情緒。
聽了方偉的話, 石天沒立刻回答。他用肩膀夾著電話, 長長的手指靈巧的移動鼠標, 飛快的在海一般的工作郵件中找到了一封兩個月前的郵件, 作為附件給方偉發了過去。
“自己看。”他說。
直接掛了電話。
兩分鐘后,方偉撤回了他剛才發過來的需求變動郵件。
“什么呀?我看看。”老張擠過來,搶過石天的鼠標從發件箱里找出他剛才發給方偉的郵件,點開看了看。
“哎喲我去!”老張這才發現,兩個月前的一次修改,跟這次幾乎沒有區別。這完全是沒有意義的重復。
“老大你這都能找出來?”老張贊嘆,“你這什么記憶力啊。”
石天“哼”了一聲。
“老大……最近,情緒不太對啊?是大姨媽來了嗎?”老張推推眼鏡,猥瑣的問。真是白瞎了他那張清清秀秀的臉。
石天轉頭,伸出手,五指張開扣在這個猥瑣男的臉上,將他連人帶椅子一起推了回去:“干活!”
老張就“嘿嘿嘿嘿”:“我這不是擔心你pms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