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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名言說過——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
其所展示的數據是由夸張手法的,但所表現的思想是符合現實的。
隨著經濟快速發展,大家也開始追求“速度”,比如喂豬的時候添加催肥劑,蔬菜瓜果還沒有到自然成熟的時候就摘下來,然后用試劑催紅造成熟透了的假象,給水產品喂藥劑催長,在食物中添加糖精、辣椒精等……
為了更快更多的利潤,傳統的石磨手工被機器代替,而且豆花越做越嫩。
所謂的【嫩】,就是在做豆花的時候水加得比較多,這樣做出來的豆花跟豆腐腦似的,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原本做一鍋豆花的豆子可以做一鍋多,再“膽大”點就可以做一鍋半。
多出來的就是更多的利潤。
可是這樣的嫩豆花對于食客來說卻并不算好的體驗,因為豆花飯的豆花和豆腐腦不一樣,吃豆花是要用筷子夾來蘸料吃,是可以當做“配菜”下白米飯的,而不是將調料直接加到豆花里面,太嫩了就意味著根本夾不起來。
老一輩的吃豆花飯都會先去餐館門口的大鍋前看一看鍋里的豆花,凝實而不松散,豆子香味十分濃郁,確定是那種有壓痕的老豆花(太嫩的根本壓不出痕跡)才會選擇在這兒就餐。
當然,如果不懂看豆花老嫩的年輕人也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看這家餐館里點豆花飯的人多不多——大眾的口味總是類似的。
沈飛舟沒在這附近找到豆花飯館子,又饞這一口,干脆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既然是自己吃,那肯定是要做到盡善盡美的——他才不會只想著對付對付填飽肚子就成。
豆花飯的精髓不在于飯,而在于豆花和蘸料。
※※※
做豆花的豆漿都是用新鮮的黃豆提前一天浸泡,之后再用石磨推出來的。
所以手工小石磨是必須要有的——機器的那種豆漿機也可以,但是滋味卻要差好幾個檔次。
的確,石磨的凹槽注定磨出來的豆花不如機器的篩子細膩,更比不上機器的速度快,但石磨是低溫低速研磨,因此能保留豆子中的絕大部分營養成分;而機器是高溫加工,會損壞豆子里的營養成分,所以香氣、味道什么的都要略遜一籌。
也就是所謂的原汁原味。
普通人可能覺得無所謂,但好這一口的就不能容忍這份差距——剛好,沈飛舟就是后者,并且因為豆花飯記載了他的童年、鄉愁和父母的記憶,所以就越發希望能夠完整復原。
好在小吃店別的不行,關于吃的倒是挺多的,只要他等級夠并且錢也夠,定做一個小石磨還是不難的。
小石磨倒也不僅僅用來磨豆子,像是花生油、米糊、芝麻糊、花生碎什么的,也都可以。
個頭也不大,他平時想著玩兒的時候也就磨好了,如果實在是抽不開身呢,這不還有大橘這個【壯勞力】呢嘛?
(大橘:突然被cue(-ΦwΦ-)?!)
有了石磨豆漿做的豆花,那么豆花飯也就成功了一般,另一半就要靠蘸碟了。
豆花飯的蘸碟分為兩種——青碟和紅碟,類似于火鍋中的清湯鍋和紅湯鍋。
只不過豆花飯配的青紅碟都是以辣椒為主的,青碟的蘸料以去籽取皮的鮮嫩朝天椒為主,基本上沒有什么辣味,更多的是取清香和爽口,加上鹽、味精、蔥花和蒜末就味道極好;相比之下,紅碟就要復雜得多,光是里面的紅辣椒就是用了二荊條辣椒、七星椒、紅小米辣等七八種,甚至這些紅辣椒還要分干辣椒和鮮辣椒——增香的、主辣的、上紅的……比例各不相同。
沈飛舟記得以前常吃的那位老人賣的豆花飯蘸碟,也是這樣用自家炒的油辣子。
從小就清秀乖巧的沈飛舟嘴巴又甜,很有長輩緣。
那老人也很喜歡小孩兒,大概是覺得小孩子記不得多少東西,閑聊的時候也沒有特意避諱什么,所以沈飛舟記得他家紅碟里的油辣子都是自己選辣椒炒的,里面有五六種辣椒,每天下午都會炒制一大鍋油辣子用來制作第二天的紅碟蘸料。
要知道,這大鐵鍋可是十印的大小。
所謂的【印】是沈飛舟他們這兒本地的一種長度單位,這是個比較模糊的概念,一印大概在12cm左右,也就是說這十印的大鐵鍋,直徑就有一米二了。
因為差不多是現炒現賣的,所以紅碟特別新鮮特別香,除非是根本不能吃辣的,不然吃他家豆花飯都會選擇紅碟。
別看這滿滿的一大鍋,基本上第二天就會吃得干干凈凈。
毫不客氣的說,有不少人就是沖著這油辣子來的--在大塊的豆花夾完之后,總會剩下一些豆花渣渣,于是食客就會濾去水把那點豆花渣和蘸料混合起來,最后直接淋到米飯上面,這樣又可以吃下一碗飯。
他家的豆花飯能賣得這么好,這些辣椒功不可沒。
那些選擇直接用豆瓣辣椒醬當蘸料的飯館,要不是為了偷懶要不就是為了降低成本。
可是豆瓣醬本來是紅燒的佐料,醬香濃郁口感偏咸,并不適合直接食用。
吃起來層次感不夠不說,還不夠噴香,用來當蘸料,也不怪生意平平了。
美食是很講究付出與收獲的,沒有捷徑可走,用了心思和沒用心思,食客和時間都會給予相應的回報。
※※※
因為沈飛舟只打算自己吃解解饞,豆子又是昨天晚上就泡好了的,所以不到一個小時,一碗白花花的大米飯并一碗冒尖的豆花就上了桌,還有一碟灑了細細的蔥花和蒜末的紅碟。
為了儀式感,沈飛舟還專門裝豆花的碗,是那種扣肉小碗,直徑大概10cm,上棕下白,碗口很寬但實際上相對比較平坦。
將沾去了蘸料的豆花吃進嘴里,綿扎又不失豆花特有軟嫩的口感瞬間俘獲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