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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村子不大,水泥村道兩邊整齊地排列著一棟棟兩三層高的小洋樓,其漂亮程度并不亞于城里的房子,但大多數人家都是大門緊閉,偶見有人出入,也多是老人和孩子,村道上難得見到幾個年輕人。
周黎花家是一棟新建的兩層小樓,外墻貼著白色的瓷磚,顯得既美觀又雅致,可是進入屋里,卻顯得空蕩蕩冷清清的。周黎花的母親正挽著衣袖在腌制咸菜,她的父親則坐在門檻上抽煙。
龍毅三人早已換上便裝,并沒有向兩位老人表明自己是警察,只說是周黎花在城里的朋友,因為辦事路過丟家垸,所以順道過來看看。
因為歐陽若已經以周黎花“朋友”的身份來過一次,兩位老人并沒有什么戒心。也許是家里很久沒有來過這么多客人,沒有這么熱鬧過了,所以兩位老人顯得很高興,端茶倒水,忙個不停。
龍毅一邊喝茶,一邊跟兩位老人拉家常,說了一會兒不著邊際的話,他才問:“黎花最近一次回家,是什么時候啊?”
周黎花的父親抽著他遞過來的香煙說:“家里窮,這孩子高中一畢業就去城里打工,直到三年前才回家。本來說好再也不出去了,可是只在家里待了兩年,今年年初的時候,又出去打工了,這都快一年時間了,還一直沒有回來過。”
龍毅問:“三年前,她回來的時候,是什么情況?”
周黎花的母親說:“三年前她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差,身體很虛弱,走路都沒有力氣,好像是生了大病一樣,真讓人心疼啊!她回來的時候好像是9月吧,一直在家里休息到10月底,才慢慢恢復過來。不過這閨女還是挺能干的,帶回了10萬塊錢,要不然咱們家這棟房子也蓋不起來了。”
“既然說好不出去打工了,為什么今年又出去了呢?”
“她跟我們說,家里還沒有裝修,想出去掙點錢回來把房子裝修好。”
歐陽若忽然插嘴問了一句:“她在城里結婚了,你們知道嗎?”
“結婚?不可能吧?”兩位老人都吃了一驚,說,“她可從來沒有跟咱們說過呀,只說在城里打工,等掙夠錢了就回家。你說她在城里結婚了,是不是真的?我們怎么一點也不知道?”
歐陽若一怔,周黎花在城里跟于成全結婚,這么大的事居然都沒有告訴父母,這是為什么?
是她不想讓于成全知道自己有一個貧困寒酸的家庭,還是因為自己嫁的是一個二婚男人,而且還拖著一個孩子,怕父母不同意,所以干脆沒有告訴家里?
她還想多問幾句,忽然看見龍毅正朝自己遞眼色,只好閉上嘴巴。
龍毅笑著說:“可能是我們記錯了,她沒有結婚,但現在在城里找了一個很有錢的男朋友。”
“原來是這樣啊!”
周黎花的父母這才松口氣。
龍毅掏出手機,打開一張好宜家超市老板林迪森的照片問:“大叔大嬸,你們以前見過這個人嗎?”
兩個老人湊到近前瞧了一眼,一齊點頭說:“見過見過,今年年初,他來過我們家,也沒有跟我們打招呼,只是跟我家閨女關著房門在屋里說了一會兒話,然后又急匆匆地走了。黎花也是坐他的車一塊兒進城的。”
龍毅扭頭看看兩名助手,三人眼里都閃過一絲驚異。
龍毅說:“請您再仔細看看,真的是這個男人嗎?”
“錯不了,就是他,他是開著一輛黑色小轎車來的。”
兩個老人同時點頭確認。
“這個案子,好像越來越有趣了。”離開周家,當警車在長江大堤上行駛的時候,龍毅說,“我們一直以為,是于成全死后,周黎花才跟林迪森舊情復燃。但現在看來,其實早在周黎花第二次進城打工、嫁給于成全之前,她和林迪森就已經在家里見過面了。那時候,林迪森已經離婚,如果兩人真的想在一起,那個時候就可以重續前緣了,也就不會發生后來周黎花嫁給于成全的事了。而且她嫁給于成全,連家里的父母親都沒有告訴,這顯然不正常啊。”
歐陽若說:“會不會是這次林迪森找到周黎花家里來,想跟她復合,但當時她并沒有同意,進城后還賭氣嫁給了一個二婚男人于成全。后來她感覺到后悔了,想回過頭來跟林迪森在一起,于是林迪森就殺了于成全,不成想蔡強知道了他們的秘密,于是以此來要挾并強奸周黎花。林迪森知道后,又殺死了蔡強。”
方可奇一邊開車一邊搖頭說:“蔡強已經證實是林迪森所殺,這里就不談了。但如果說于成全也是林迪森所殺,我覺得可能性不大。第一,如果周黎花跟林迪森有復合的念頭,大可以跟于成全離婚,再跟林迪森結婚,這個應該不難做到,完全犯不著為這件事去殺人;第二,我們已經證實,于成全的水杯被人投毒時,他正開著車在大街上奔馳,林迪森是怎樣給他投毒的呢?”
歐陽若想了一下說:“你說得也有道理,于成全是不是林迪森所殺,咱們回去之后調查一下林迪森案發當日的行蹤,看看他是不是有不在場證明,就知道了。”
“不用了,”龍毅擺手說,“毒殺于成全的兇手不是林迪森,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歐陽若和方可奇同時睜大了眼睛,“龍隊,難道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是的,我大概已經知道兇手的身份及其作案手法,目前唯一沒有搞清楚的,是兇手的作案動機。”
歐陽若朝隊長身邊靠了靠,嘻嘻笑道:“龍隊,兇手到底是誰,能不能透露那么一點點?”
龍毅一本正經地說:“不行,現在還不是公布兇手身份的時候,萬一走漏風聲,讓兇手有所警覺,那咱們想要破案就更難了。”
方可奇搖頭笑道:“小若姐,你就別瞎打聽了,咱們龍隊就這脾氣,不到關鍵時候,他絕不揭穿謎底。”
龍毅不置可否地笑了,忽然問:“小若,我記得你曾經說過,當年周黎花懷上了林迪森的孩子,后來又把這個孩子打掉了,是吧?”
“是的。”
“這消息你是聽誰說的?可靠嗎?”
“有個叫邢薇的姑娘,當年跟周黎花一起在南州大酒店當服務員,兩人關系很好。周黎花打胎,還是邢薇陪她一起去的。后來周黎花回了老家,邢薇繼續在酒店打工,現在已經升職做領班了。”
這時警車已經快要開進市區,龍毅從后座上拍拍方可奇的肩膀說:“不要回局里,直接去南州大酒店。”
方可奇有點猶豫,說:“這樣不太好吧,按規定,咱們的工作餐不能去那么高級的酒店吃。”
“除了吃,你就不能想點別的啊?”龍毅笑道,“咱們是要去找那個邢薇姑娘。”
半個小時后,警車開到南州大酒店門口。歐陽若走進酒店,把那個叫邢薇的姑娘叫了出來。
酒店停車場旁邊有一個小水池,里面養了一些觀賞魚,因為周圍有半人高的花圃擋著,所以顯得比別處安靜些。
龍毅領著邢薇在水池邊的水泥護欄上坐下,說:“邢小姐,我們是公安局的,你別害怕,我們找你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邢薇抿著嘴巴沒有說話,只是看他一眼,默默地點點頭。
龍毅問:“我聽說三年前,是你陪同周黎花一起去醫院打胎的,對吧?”邢薇點頭說:“是的,我跟她是好朋友,雖然她后來傍上了一個大款,不在酒店工作了,但我倆還經常有聯系。那一天,大概是4月的時候吧,她忽然打電話給我,聲音里帶著哭腔,讓我陪她去醫院打胎。我就陪她去了城區人民醫院,她說那里的費用比較便宜。”
“你確定親眼看見她進入人流室打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