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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承諾你的我會做到。這封府的內(nèi)院里,以后你說了算?!?
其實顧南封今天這一招也是險勝,算是九死一生。早在劉玥受傷的第一天,在皇上下令要在封府掘地三尺之時,他已想到這一方法。
暗中把藍(lán)玉關(guān)進了這間房,然后對她用了一箭,這一箭雖不比劉玥傷的深,但也大傷身體,所以他承諾給她她想要的。
這個計劃,他不敢跟劉玥,他知道她不會允許任何人為她受傷。而他一直遲遲不把藍(lán)玉交出來,便是一直熬著等到今天這樣最佳的時期。
演戲嘛,就要演的逼真一些,現(xiàn)在達到預(yù)期的效果就好。
只是他腦海中,卻浮現(xiàn)了剛才皇上的表情,從聽到侍衛(wèi)說找到受傷女子時,他的眼底夾著光芒,即便沒表露出來,但他依然能看見他的熱切的期盼與隱隱的緊張,而在看到受傷女子是藍(lán)玉時,他逐漸暗淡的,變得絕望的樣子。
顧南封是一個聰明而敏銳的人,他對皇上的觀察是準(zhǔn)確無誤的。那份絕望把皇上牢牢的牽絆住,只是一踏進宮內(nèi),一踏進御書房,他便沒有絲毫的表露出來。安公公一直提著神,亦步亦趨跟在他的身后,大氣不敢喘一下,他服侍皇上多年,對他不能說百分百了解,但此時,這份平靜一定是暴風(fēng)驟雨來臨前的征兆。
御書房的案幾上摞著厚厚一疊大臣上報的奏折,除了日常的事務(wù)之外,最多的莫過于年后征伐邊疆玄國之事。
玄國處于通朝的西北邊,中間僅隔一條河來劃界。前些年,先帝在時,兩國雖有戰(zhàn)爭,但因沒有具體的利益矛盾,倒也相安無事。但近年,因中間的河流漁產(chǎn)豐富,兩岸的漁民時常因河域的歸屬問題而產(chǎn)生爭執(zhí),最嚴(yán)重時,兩岸私自交火,死傷無數(shù)。若朝廷還不出面征伐,恐怕會愈演愈烈。
而按照寅肅的性格,不動則已,一動必取其要害。小小一個玄國,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他也會讓它夷為平地。
這些奏折里,建議的最多的便是讓甄將軍出戰(zhàn)。甄將軍從先帝在時,便與玄國有過交鋒,現(xiàn)在派他出任,最適宜不過。
寅肅并未給出任何正面的答復(fù),具體什么時候出征玄國,派誰去,都沒表露過。
御書房的光線已慢慢暗淡下來,安公公點了燈小心翼翼放在案前。寅肅把最后一本奏折閱完,用手揉了揉緊皺的眉心,這半天的忙碌,使他的心情靜靜平復(fù)了下來。
安公公勸道
“皇上,您歇息一會吧,奴才這就給您送晚膳過來。”
“不,朕去六池宮走走。”
寅肅說完,已邁開步伐朝六池宮的方向走去。這一路走,月色已起,整個皇宮已不如白天的喧囂,陷入一片安寧之中。
安公公在后面提著燈籠照路,寅肅在前面走,走的有些快,直到清冷的六池宮落在眼里,他才停止了腳步,站在六池宮前,靜靜抬頭看著這三個字。
宮里所有人都忌六池宮于洪水猛獸,只道這是冷宮,關(guān)著被皇上責(zé)罰的女子。甚至連莘妃,連倉若鈺也不知,這是寅肅除了御書房外,最常呆的地反,甚至一呆便是一夜。
安公公向前一步,打開了六池宮的宮門,里面香氣云繞,有熏香,紙香,與墨香傳來。
“奴才在門外守著,皇上有任何吩咐隨時叫我?!卑补杂X的往后退了一步,如同往日的時候,讓皇上在六池宮內(nèi)獨處。這六年來,他陪著皇上來過無數(shù)次,但他并不知道皇上在里面做什么,他只是盡心盡力的守在門外而已。
今天白天在封府的一切,皇上雖沒有任何表露,但他知道皇上的心又被重重的傷了一次。
此時,月亮已繞過樹枝,像是掛在遠(yuǎn)處宮廷的飛檐之上,月色清澈明亮,這深深的宮苑,一重又一重,把所有人都困在里面,所有人的心都是硬的,涼的。
六池宮內(nèi),沒有任何動靜,直到下半夜,似聽到有聲音從里面?zhèn)鱽恚补囊惑@,利耳聆聽,像是男子極度壓抑著的嗚咽之聲,這聲音很但卻如一記重錘,重重的敲在安公公的心頭。在這樣的夜色之中,聽著高高在上的皇上這不為人知的痛苦,安公公亦是心酸的不能自己。
過了許久,這聲音才漸漸的消失,隨即,聽到一聲渾厚有力的聲音叫他
“安公公,進來?!?
安公公一聽,幾乎是連爬帶滾的進了六池宮內(nèi)。這一推門進去,他嚇了一狙咧,險些摔倒。
原來四面墻上,掛滿了那個叫阿兮女子的畫像,有小時的,有成年后的,有入宮前,有入宮后。
或笑,或哭,或嬌,形態(tài)各異,數(shù)百張掛了滿滿一屋子。
安宮宮的腿都軟了,噗通跪在地上。
寅肅沒有理會安公公的丑態(tài),盯著案前的一副新作說到
“你來看看,有幾分像?朕快要記不住她的樣子了?!?
安公公被這一屋子的畫像震撼的腿還有些軟,彎著腰走到皇上的旁邊,看著案臺上的一副畫作,顯然是昨晚才畫的。
女子一身白衣,挽著發(fā)鬢,似笑似嬌的站在一片梨花樹下,畫的逼真,形象生動的仿佛女子要從紙上躍出來。
畫作的落款是很小的兩個字“吾愛”。
寅肅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安公公
“像嗎?”
安公公對那個叫六兮的女子,已印象模糊,只記得當(dāng)年她愛笑,愛鬧,時常霸道的管著當(dāng)時還是三皇子的皇上。此時再見這幅像,栩栩如真的想起了那女子的種種。連聲說到
“像,太像了?!?
安公公到底是有些心虛,回答這話時,都快哭了,好在寅肅沒有再往下問。而是慢悠悠的,一卷一卷收起了這幅畫。
一邊卷,一邊說
“幾年了?她離開是幾年的事情?”
安公公已經(jīng)嚇的滿頭大汗,這是皇上第一次跟他談起那個叫阿兮的女子,這是第一次,皇上肯說她離開的事情。
他被嚇得,心都抖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回答道
“是皇上登基那年走的,算算,也有六年了。”
他說完,皇上沒有再接話,室內(nèi)一片安靜,安靜的仿佛心都要砰砰砰的跳了出來。許久之后,才聽皇上低聲說到
“六年,已經(jīng)六年了。不知這六年對朕的懲罰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