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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隱隱約約聽到電視里在介紹:黑格悖論,湘城地區最有名的樂隊,曾拿過xx比賽xx比賽亞軍、季軍……也被視為這次湘城地區最大熱門。主唱大熊在微博擁有十萬粉絲……今天他們的比賽,甚至還有一些粉絲,不顧嚴寒趕到現場助威……
如果朝暮想要進全國決賽,黑格悖論將是最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電視畫面拍到很多舉著應援牌的女孩子,站在劇院門口大喊“黑格黑格!”岑野原本已沒有精神再看,剛想趴下睡覺,忽然間見鏡頭停在一張臉上。
或許是因為她的臉太清秀美麗,氣質也太獨特,所以鏡頭刻意為這名“粉絲”停留了一瞬間。
岑野沒料到會在這個時候這個人群中看到她,腦子一時有點發懵。
許尋笙還是穿著早上那套衣服,只是圍巾解開了,露出干凈的一張臉。娉娉婷婷站在那群粉絲的邊緣上,像是和她們融于一體,又像是格格不入。看到鏡頭正對著自己,她微微一怔,旋即釋然,笑了笑,轉身隨那些粉絲一起走進了劇院。
岑野整個人都松松垮垮靠在椅子里,慢慢回過神來。
黑格悖論是支老樂隊了,她認得?她喜歡?所以她放了他們鴿子,還跑去給那些老男人應援了?
許老師干得出這樣的事?
岑野驀然覺得悲從中來,生無可戀,且難以自拔。
這時趙潭似乎又清醒了一點,抬起頭,問他:“帳結了嗎?”那是還沒完全醉到邊。岑野答:“結了。壇子,你一會兒把他們弄回去。”
趙潭還糊涂著,沒有反應過來:“我?弄?他們全部?”
岑野卻已抓起外套,搖搖晃晃走了出去。
第14章 老子快活
這天許尋笙看完黑格悖論樂隊的比賽,又在附近吃了個晚飯,搭車回到小區,已經是夜里十點。
黑格悖論樂隊毫無懸念地晉級了。平心而論,許尋笙對這支樂隊印象還不錯,成員不似別的樂隊,張揚狂亂。他們的成員大多是80后、85后,雖已不年輕,沉默寡言,對音樂卻很用心。一上臺之后,就能爆發出震撼人心的力量。這么多年來,一直堅持搖滾不動搖。在許尋笙心里,這些男人,就是搞音樂的真爺們兒。也難怪現在能成為絕對的湘城地區“大神級”樂隊。甚至朝暮樂隊跟他們比起來,都還有不足的地方。很多細節、臺風,值得跟他們學習。
夜已深了,小區里這時幾乎沒什么人,偶爾有車經過。許尋笙裹緊大衣,踩著高跟,慢慢地走。到正式場合去,總會精心打扮一番,是她的習慣,也是母親教導的修養。譬如今天去看比賽,譬如上次去看朝暮的演出。不過她不知道,因她平日總是素面朝天松松垮垮的,所以這種時候在別人眼里,可能就顯得太過鄭重。
前面拐個彎,就要到她家園子了。墻角有盞路燈,黃橙橙的。路燈下立著個人,靠墻站著,太高,身材也太挺拔好看,微微垂落的頭發,遮住側臉,只露出一個鼻尖,和抽煙的嘴,還有那修長白皙的手。以至于許尋笙一下子就把他認了出來。
許尋笙愣了一下,想不出這家伙此刻在這里的原因。今天演唱不太順利?不會啊,她看過新聞,朝暮是第一批晉級復賽的。有別的事?
岑野也聽到響動,放下煙,抬頭看過來。
路燈下,倆人對視了一會兒。許尋笙發現那張清秀的臉上,眼神靜默,很靜默。光芒暗藏。
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
許尋笙走過去,在離他兩步遠處站定,立刻聞到了一股酒氣。她仔細打量他的樣子,醉了?可好像又沒有,醉了的人,神色哪有這么清醒沉穩的?
“許尋笙。”他輕輕喊道。
“哎。”許尋笙應道。
岑野卻忽然微微笑了:“你這個騙子。”
許尋笙丈二摸不著頭腦,瞧他眼神冷冷的,竟不是在開玩笑。她不動聲色地問:“怎么了?”
他卻偏過頭去,抽了口煙,垂頭看著地面:“你下午為什么沒來?說好的。”
許尋笙吃了一驚,萬沒料到他居然是為這事兒而來。心中亦像是有什么地方有股細細的癢癢的暖流在輕輕流動,令她想笑。
她答道:“下午本來可以趕到的,可是上午學琴的孩子家長臨時有事來不了,讓我中午看著孩子,2點才走。我趕到劇院時,你們早比完走了。”
岑野放下煙,又笑了,許尋笙吃不準這小子在笑什么。他深沉起來如同個四十歲的老男人。
忽然間,他抬起手臂,那長長的削瘦的手掌,就按在她臉側的墻上,煙頭丟地上,他一腳踩熄,那氣勢兇得很。嗓音卻還是低啞好聽的,竟比平時清亮唱歌時還多了幾分蠱人味道:
“你去看黑格悖論的比賽了。你支持他們。”
若不是說話的人是向來驕傲的小野,許尋笙幾乎都要懷疑說話的人,嗓音中分明透著悲傷情緒了。倆人隔得這么近,她也沒太在意,畢竟這么熟了。她又仔仔細細看了他幾眼,看著他那么認真的眼神,心想莫非真的……醉了?
“嗯,我索性就等到6點,看他們的比賽。”許尋笙還是不緊不慢地答,而后望進他的眼睛里,那里總是一片陌生而寒冷的領域,今夜或許因為周圍太靜,無人打擾,她仿佛看到了更深的地方去。她說:“我覺得……你們如果正常發揮,和他們不相上下。如果你作為主唱,爆發一下,帶動整個樂隊,說不定可以贏了他們。”
她的聲音柔和清澈,岑野聽得清清楚楚,此時此刻,滿腦糊涂,竟也剎那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他忽然笑了,是很開心的抑不住的那種笑,“你是為了我們,才去看他們的?看他們是不是老子的對手?你心里在意的,是我們?”
原本這就是許尋笙的初衷,可對著他剎那如繁星點亮的眼睛,許尋笙既覺好笑,又有點不自在,側過頭,“唔”了一聲。
這一低頭,卻瞧見他站的那塊地上,已有幾支煙頭,顯然已等了許久。許尋笙一怔。某種細如煙沙的柔軟情緒,絲絲繞繞在心底升起。那是一種很隱約的感覺,有點摸不著邊際。許尋笙還在發怔,忽然間手腕就被牢牢握住,男孩身上的酒氣和寒意瞬間逼近,他已吻了下來。
岑野的動作很快,一下子就抱著她的腰,將她壓在墻上。燈光徐徐如同薄紗籠罩在許尋笙的視野里,而后是他耳邊輕揚的長發,擦過她的臉頰。他的臉冰涼無比,看來是在寒夜里已等了很久。
許尋笙整個腦子都是懵的,轉眼間他已粗魯地撬開她的唇,舌頭跑進去,剛一觸碰到她的,他的身軀微微一震,于是將她抱得更緊。分明已意亂情迷,手也開始放肆地在她后背亂摸,帶著饑渴,帶著熱烈,帶著虔誠與生澀。
這時的許尋笙,又怎么會懂醉酒少年的情緒呢?一切都是模糊的,模糊卻又堅定的。人生開始贏得比賽和尊重的狂喜,對未來的無限渴望;得知她并未輕視和背棄的驚喜,還有某種即將沖破禁忌的感覺,他想要放肆的做點什么。現在,對她做。
許尋笙才過幾秒鐘,就徹底清醒冷靜下來。少年失去理智的強吻,還有他宛如任何色欲熏心的男人般在她背后游走的手,都叫她心生失望和厭惡。她拼命想推他,居然推不開,他的身子好重。許尋笙果斷揚起手,一個脆亮的巴掌,“啪”一聲狠狠落在他臉上。
岑野的動作一下子停了。像一頭原本興奮失控的小獸,被人打懵突然停下。
他抬起頭,看著她。那寂靜受傷的眼神竟叫許尋笙心底某處重顫,她冷冷地一把推開他:“岑野你瘋了吧?”
她往后退了幾步,他卻站在原地沒動,還是平日那副高高瘦瘦格格不入的樣子,只是眼神迷茫。然后他忽然笑了,淡淡地說:“我親你,你竟然不樂意?”
許尋笙沉靜過后,心頭已是一股火,無聲無息燒起來。
她站在自家園子門口,看著他,清清楚楚地說:“岑野,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那些圍著你的狂熱粉絲?還是混你們那個圈子的,一心想要跟著你的馬子?滾,你給我滾,再也不要到我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