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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大師兄便走沒影了。
謝冬嘆了口氣,捏了捏指尖的并蒂牡丹,突然覺得有點空虛。
他回到自己的書房,將并蒂牡丹插在書桌上最顯眼的位置,又用靈氣里外包裹了無數層。然后他感覺到內心深處還有些異樣,便拿起了宗門的賬本。
一看賬本,謝掌門果然便出奇平靜下來,滿腦子只剩下了靈石。
想到了靈石,他就想到了撫養費。趙團圓的父親究竟是不是合歡宗的人,他曾經拜托蓬萊派的人在追查魔修一事的同時順便問一問,目前正等著結果。但如今數日已經過去了,別說結果什么時候來了,蓬萊派甚至還完全沒有去找過合歡宗。
原因不是別的,正是蓬萊派試圖用張采荷的遺物招魂,卻一直沒有成功。不僅當初所見的那個金丹沒有成功,蓬萊派里對招魂之法造詣很深的那個元嬰真人同樣沒有成功。這件事情特別奇怪,張采荷死了還不到一年,魂魄不應該自然消散。蓬萊派覺得是有人從中作梗,截了張采荷的魂魄。這幾日他們一直在追查此事,便將找合歡宗問詢一事耽擱了。
當然,這或許只是個借口,畢竟很多人都不喜歡與合歡宗接觸,能避免則避免。
謝冬對此也是沒轍。再等一段時間,如果蓬萊派還是不愿意幫忙去合歡宗查趙團圓的身世,他免不得也只能自己去了。
至于之前謝冬直接拜托凌宗主的,告知其余宗門在云喜山找到了遺體一事,蓬萊派倒是一點馬虎都沒打,很快就給他辦好了。
也是巧了,剛剛好正想到這里,外面便走進來一個玉宇門弟子道,“掌門,有客人來了,說是玉虛觀的。”
“知道了。”謝冬放下手中賬本,起了身,又發現這弟子神情很是恍惚,不禁笑了笑,問他道,“怎么了,這么一副呆愣的樣子?”
“掌門,”那弟子臉上的表情像做夢一樣,“來的這個客人,是個元嬰真人啊。”
謝冬不禁嘖嘖兩聲,“我當是什么,難道你沒有見過元嬰真人嗎?明明前些天還來了一串的。”
“可是,可是,掌門……”那個弟子依舊恍惚,還伸出了兩只手,不知道在比劃些什么,“不管見沒見過,那也是元嬰啊,元嬰一個接一個的來啊……”
“行啦啊,別這么大驚小怪。”謝冬拍掉他胡亂比劃的手,“從今往后,你們見元嬰的時候還多著。次次都這樣還得了?快趁早習慣了。”
說著,他順便整理了一下的儀容,很快便端出了一副掌門的氣質,施施然往外面走去。
那個弟子看著他的背影,恍惚間想到,玉宇門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啊。
而那個玉虛觀的元嬰,已經在客室之中等待了片刻,正在飲一杯茶。他瞧見謝冬過來,很快便放下了茶杯,點頭示意。他發現了謝冬凝元初期的修為,有點小小的驚訝,卻并沒有因此而改變自己的態度。
“謝掌門,”此人也沒有多說一些無益的廢話,直接便開門見山地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我有一愛徒,三年前隕落在外,一直沒能找到遺體。”
謝冬聞言也沒有拖延,直接便起了身,帶他到地下的石室里去見那些遺體。
“前輩,這邊請。”
遺體被整理得非常干凈,整整齊齊擺在那里。這玉虛觀元嬰一眼看去,便認出了想找的那個人,不由得又嘆了口氣。
人已經走了三年,當初的哀慟也已經淡了。這元嬰臉上的神情很快便恢復如常,向謝冬抱拳行了個謝禮,又細細問詢了謝冬當初找到這些遺體時的情況。
僅僅幾句話后,此人收起了那具遺體,便告辭了。
告辭之時,此人道,“謝掌門,如果將來你有一天到了我們玉虛觀的地界,報我鄭道人的名字,定然不會虧待了你的。”
謝冬笑了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表示,“鄭前輩,只要有你這句話,我就是賺了。”
而這個玉虛觀鄭道人,只不過是一個開頭。
僅僅當天晚些時候,又來了另一個客人,剛好也是個元嬰。也是巧了,這次來通知謝冬的,還是之前那個被鄭道人嚇得精神恍惚的弟子。
有一有二,又來了三,這個弟子終于習慣了,再度面對元嬰時已經十分淡定。
等到這個客人也將遺體收走之后,天色便晚了。
謝冬在山門處送別了客人,長舒了一口氣。回程的路上,他突然心有所感,抬頭望了望天空。
月亮挺圓的。
第44章
看到這輪圓月, 謝冬不禁停下了腳步,站在那里多望了一會。
月光皎潔。月華映射下來, 讓腳下的小徑都有種朦朧的美。這種景色是恬靜的,讓人可以安下心來, 細細體會這種靜怡。
但謝冬現在卻莫名有些躁動。
他重新低下頭, 仔細看了看腳下的小徑。道路在不遠處一分為二, 一邊延伸到他自己的書房與住所, 另一邊則通往大師兄何修遠的小茅草屋。
謝冬躁動了片刻, 突然開始思考起自己應該往哪邊走。
他不是很想要回自己的房間。
其實謝掌門很清楚今天是個什么日子, 他甚至一直數著日子, 等著這一天的到來。他還記得上個月的今天, 他曾經和大師兄之間發生了一些尷尬的事情。雖然大師兄并沒有和他計較, 他卻始終在意著, 想著是否需要找個機會彌補當時險些乘人之危的失態。
更何況,大師兄在每月這個時候的狀態, 也讓他無法忽視。他還記得何修遠對自己的體質十分厭惡, 上次甚至自殘了, 直接扎穿了自己的手掌,觸目驚心的。
所以他要去找何修遠談談嗎?
然而在這種時候去打擾大師兄, 似乎也有那么一些不太好。不僅可能會讓大師兄為難, 還可能讓他的四百萬也非常為難。就算得談談,也不應該選在這么一個時機。
糾結片刻之后,謝冬最終慫慫地轉了身,決定沿著原路返回山門, 去外面逛一逛,讓自己冷靜冷靜。
他與守在山門的兩個弟子打了聲招呼,離開了宗門大陣保護的范圍。
冷風一吹,那種莫名的躁動果然便冷卻了不少。謝冬長長呼出了一口氣,隨意地在外面走著,就像只是在簡單地散步一樣。
不知多久之后,他走到了一個隱蔽的山谷附近。
他還記得,想當初,他就是在這個山溝溝里面,看到了一個由陣法結成的大繭,第一次隱約接觸到了大師兄的秘密……
……不不不,他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