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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合時宜,但項暖現在特別想吃溫韓做的三明治,那個男人煎的蛋金黃、燦爛,仿佛帶著魔力,讓人吃了就會笑的那種神奇魔力。
想得她鼻頭泛酸,有點想哭。
清晨的時候,溫韓做了兩份早餐,一人一狗。
男人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月白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腰間系著一條黛色圍裙,一雙手修長有力,指節分明,靈活穿梭在各色食材中。
三明治的做法很簡單,吐司放在面包機里烤一下。
鍋里倒入少許油,雞蛋打進去,待一面成型后顛勺翻面,煎至蛋黃成八分熟。
取出吐司,沿對角線切開,一層莓紅色果醬,一層金黃色煎蛋,一層大紅色番茄,一層緋紅色午餐肉,一層碧綠清脆的黃瓜,覆上最后一塊吐司,壓實。
慢條斯理地做好,溫韓溫了杯牛奶,又做了一鍋胡蘿卜骨頭湯,一人一狗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男人身后渡了層柔光。
一切都是歲月靜好的模樣,只是手里的三明治似乎少了點什么滋味。
說起來,那個女人從昨天中午開始就沒聯系他了。
一旁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來一行信息。
【五行缺愛://大哭//大哭//大哭】一連三個哭泣的表情,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那邊的哀嚎和委屈。
【五行缺愛:賤賤,我特么被人坑了//大哭。】
第3章
南城大學的中文系全國排名第一,溫韓和項暖就是從這所學校畢業的。
溫韓讀的中文系,項暖則是美術系。
兩人大四快畢業的時候才認識,只談了三個月的戀愛,分手是在畢業之后不久。
溫韓清楚地記得上最后一堂中國古代文學課那天,陽光很好,階梯教室的窗戶外面盛開著一大叢粉色薔薇花,一支探進窗子里,剛好落在身旁女孩的頭上。
她穿著一件紅色長袖連衣裙,低頭畫畫,半捂著不讓他看,眼珠子一轉,時不時往他這邊瞅瞅,再低頭畫畫。
他抬手幫她將花枝往旁邊撩了撩,最后手掌落在她黑色的頭發上,揉了揉。
上這門的教授最不喜歡小青年在他課上談戀愛,當即敲了敲桌子,清清嗓子嚴肅道:“左邊窗戶旁邊那位同學,帶別系的同學過來旁聽可以,但要談戀愛就帶回家談去。”
項暖膽小,猛一下被本校最嚴厲的教授點名,嚇了一跳。他在課桌下面握了握她的手,溫暖的觸感瞬間撫慰了她。
溫韓彎了彎眉眼,跟那位教授說道:“好的,溫教授。”
那一叢薔薇花枝的花瓣落在她的黑發上,他趁教授轉身寫板書,低頭用唇瓣將那片粉紅含了下來,抿在唇邊逗她玩。
她課桌的速寫本上,是他英俊的側臉。細膩的彩鉛線條,將他的五官勾勒地精致,一束光打在他的一邊耳朵上,能看清上面細細暖暖的絨毛。
課桌下,兩人十指.交.纏,彼此手心都出了汗,她紅著的臉,亂了他的心跳。
那是他們第一次牽手。
溫韓推開家門低頭換鞋,沖里面喊道:“溫教授,韓大美女。”
韓書從廚房出來,手都沒來得及擦,拉著溫韓,噼里啪啦一陣說:“昨天更新的那章怎么只有兩千多字,大大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地址抄一遍給我,我要寄刀片,一麻袋夠不夠。看見廚房里的四十米大刀沒,敢開虐就砍你,別以為你是我兒子,我就下不去手。”
他這個媽,平時都很溫柔,就是催稿的時候,溫韓哭笑不得。
溫知臨從書房出來,看了兒子一眼,嚴肅道:“溫韓你過來,昨天的章節里有一個詞用錯了你知道嗎。現在這些年輕的作者對文學態度就是不嚴謹。”說完戴上老花鏡,拿出手機對著他的文指指點點地講了老半天。
正統的文化造詣始終還是研究了一輩子中文的老教授更厲害。溫韓在旁邊認真聽著,默默記在心里。
他的讀者群體廣泛,還有很多正在讀書的學生,他不能允許自己犯文字上的錯誤了。不能誤人子弟。
吃好晚飯,溫韓說到了本次的來意:“爸,我記得您有個學生叫路寧,比我大一屆,現在春雨雜志社當主編,想請您牽個線,找他有點事。”
溫韓看見項暖發過來的勞動合同,她畫插圖的那本雜志就是春雨。
溫知臨點了點頭。
最后溫韓是被他媽媽給轟出家門的:“滾回去寫更新,寫不完別來見我!”轉頭卻又說道,“晚上早點睡,不許熬夜,命比較重要。”
“還有,別天天宅家里,媳婦能從天下掉下來嗎。”
“以前你爸說有一回,你帶了個女孩去上他的課,那女孩…..”
韓書還想說什么,溫韓已經關上門下樓了。
那女孩現在遇到了一點麻煩,指不定在哪哭鼻子呢,他最怕看見她哭,她一哭他就慌,會覺得全世界都是他的錯。
項暖在面包店買面包的時候接到王舒蘭的電話,讓她有空去醫院幫奶奶拿藥。她買好面包,坐在街道長椅上,打了幾個電話出去。
上個月完成的六個單子,有四個至今都沒收到尾款,對方不是拖就是欠。她覺得自己最近大概犯水逆,什么倒霉事都擠一塊去了。
房貸和奶奶的醫藥費,壓地她喘不過氣來。這種令人窒息到想哭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體驗過了。
她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生生把眼淚給憋了回去。轉頭看了看椅子上的三明治,里面的煎蛋邊緣有點焦,呈現出一小塊棕黑色。
這煎蛋技術,跟溫韓根本沒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