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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格格太蠢,插手的太深,不僅放印錢,還把錢交給內務府的人來放,那些人是明知宋格格與自己有瓜葛,有意送錢上門的。他已查清楚,宋格格變賣的份例被博敦善安等人用重金換走了,再將宋格格手里的這些銀子拿走去放印錢。博敦善安的目的很明白,有雍親王府的人牽扯在里面,對他們而言,就是一個自保的手段。
原本他靜觀其變,就是想看看博敦他們還能動用什么手段,什么人脈,也是因為清查內務府還有一部分證據,所以他隱忍不發。沒想到今日又來個岳興阿,交待出崔家莊之事,尚家如此作為,他不信同樣是盤根交錯在內務府的博敦噶岱等人會不清楚,甚至是已經效忠的達春,他都打算再審問一番。
況且,內務府之事,他早就已經暗中稟告過四爺,宋格格無子無寵,牽扯到這種要命之事中,給雍親王府帶來危機,豈會還有命在?
再說不用多久他就會徹底揭開內務府的蓋子,到時候便是康熙,盛怒之下,又如何容得下宋格格?求情或許能保住人,但是四爺去求,還是他去求,就為了一個宋格格,讓康熙留下一個不分輕重婦人之仁的印象嗎?
不,不管是他,還是四爺,都絕不會為宋格格,或者說為其其格做這樣一本虧比的買賣!
“不!”其其格凄慘的尖叫一聲,跑到蘇景面前跪下,扯住蘇景的褲腿道:“大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額娘,她只是太傻,她根本就不知道啊,都是條兒胡言亂語攛掇的她,大哥,你那么疼我,你比阿瑪還心疼我,你看在我的份上救救我額娘,我以后什么都聽你的。我以后只有你一個大哥……”
“二妹妹!”聽到其其格喊出最后一句話,哈宜呼嚇出一身冷汗。
這種話,是能隨便說出口的么,讓福晉聽見了,怕是折騰掉其其格一層皮!
蘇景目光幽深,看著眼前哭的涕淚橫流的其其格,沒有追究她方才的失言,只是淡淡道:“其其格,你也大了,有些話你可知道是絕不能說的?”
森寒的眼神,冷冽的口吻,似乎連其其格的悲傷都一起凍住了,其其格下意識不敢再開口。
“起來罷。”蘇景伸手在其其格手肘上一帶,將人扶起來,淡淡道:“其其格,聽大哥的話,回去自己的屋子,好好睡一晚,明日起來,你依舊是雍親王府的二格格,大哥的二妹。大哥,依舊會為你籌謀親事,不致讓你遠嫁蒙古。”
“大哥……”其其格愣愣的看著蘇景,卻發現這張臉上什么痕跡都沒有,她覺得心里發寒,又有點羞愧,因為她知道,自己堅定不移要替生母求情的念頭,被最后那句話動搖了。
“哈宜呼。”
蘇景唇角掛上了哈宜呼熟悉的笑容,可哈宜呼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她心里此時滿是畏懼,好不容易才控制那種心驚膽顫,擠出笑喊了一聲大哥。
就像沒發覺哈宜呼笑的有多僵硬一樣,蘇景溫和的道:“把其其格帶回去,今晚你與其其格一間屋子歇息,你是姐姐,要照顧好妹妹。”
“是,大哥放心。”哈宜呼很乖巧的應下,上來拉了拉其其格,發現其其格沒有抗拒,帶著人出了偏廳。
跨過垂花門洞的時候,哈宜呼下意識回頭看了看,卻發現這里已找不到一絲之前她以為的溫暖。
烏喇那拉氏聽說蘇培盛帶人直接沖到宋氏的院子把人帶走,先是惱怒起身要去找四爺。
“蘇培盛實在大膽,他是要帶我執掌內院不成?”
邊上的蘇嬤嬤忙攔住她,“福晉,您何苦呢,蘇培盛雖猖狂,但敢來內院拿人,必然是得了爺的意思。宋格格那邊,這些日子的確是有些不妥當,您只當不知道就是了!”
“她就是再有錯,那也該是我這福晉來管束,輪不到他來拿人!”烏喇那拉氏并不在乎一個宋格格,無子無寵的,她犯不著裝賢惠。可蘇培盛連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帶走了,她豈能下得了臺,往后這后院里一個個的,豈不是只畏懼蘇培盛,全然忘了她還有這個福晉?
“說來說去,王爺也太……”太沒把我這個福晉放在心上了。
蘇嬤嬤沒吭聲。這事兒說到底,有蘇培盛的確是猖狂的緣故,但也跟王爺與福晉之間越發淡漠有關。就像宮里的娘娘,萬歲要是連在你宮里歇歇腳都不肯,哪怕是貴妃,你看看下面的人聽不聽使喚?
“聽說魏珠跟在蘇培盛后頭去,是魏珠先去找的蘇培盛罷?”
聽這話,蘇嬤嬤心里嘆了一口氣。蘇培盛眼里無后院的人不是頭一回,但有魏珠在,想必才是福晉動了真火的緣由。福晉,終究容不下那位大阿哥。
果然烏喇那拉氏又道:“咱們那位大阿哥是真厲害,內務府,蒙古人,不管哪兒的差事他都能辦,萬歲面前又說得上話,想舉薦誰就舉薦誰,親叔叔都要送禮來謝他。如今又管上王爺妾室的事情了,我看往后連我手里的事情都一并交出去罷。”
“福晉!”蘇嬤嬤駭的面如金紙,不顧身份喝了一聲,喊完就趕緊扭頭左右看看屋里服侍可都是烏喇那拉氏真正的心腹。
烏喇那拉氏也已明白過來自己真正的失態了,可她實在控制不住,嗓子眼里就像是有一團棉絮,讓她不吐不快。
她出身著姓大族,是原配正室,膝下有子有女,嫁給四爺二十年,兢兢業業打理中饋,宮中請安亦不敢有半絲懈怠。還要弘暉,多么努力上進的孩子,即使病弱之中,還堅持詩書弓馬,待下面的弟弟妹妹又多寬和。可到了如今,她成了什么?弘暉成了什么?
弘暉還是個光頭阿哥,而她,連內院一個格格的事情,都做不了主了。萬歲也好,娘娘也罷,乃至四爺,甚至李氏年氏等,還有誰記得她才是這府里真正能與四爺并肩的人,弘暉才是將來應該繼承四爺基業的人?
最可笑的是,弘暉出門,有人竟道這是雍親王次子,端貝勒的親弟弟!
次子?弘暉是嫡長子,那弘昊算得什么,一個庶孽而已,竟有人拿他來提弘暉的身份!
一股沖天而起的怒火簡直就要把烏喇那拉氏整個人給燒化了,偏偏又有一絲理智把怒火給圈了起來。她熱的頭昏腦脹,順著蘇嬤嬤驚恐的目光四處梭巡,指著墻根處站在一個落地八寶瓶邊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蘇嬤嬤一眼看出這正是平日常往蘇培盛那邊通消息,說起來算是王爺明著放過來的人。她心里有點猶豫,但又明白有些話能傳到王爺耳里,有些話是萬萬不成。再說福晉眼下氣成這樣,這口氣不發出來實在不行。
左思右想,蘇嬤嬤硬著頭皮出去,點了兩個烏喇那拉氏的陪嫁進來,把那丫鬟捂著嘴叉走了。
烏喇那拉氏看人被帶走,就像是已經在耳邊聽見這丫鬟被杖責發出的慘叫聲一樣,終于長長的舒出一口氣,輕描淡寫的吩咐道:“丫鬟不規矩,也別將人打死,看在她老子娘得用的份上,灌完藥,讓她回家罷,不必進府伺候了。”
恢復過來的加西亞很快接上瑞德的話,“不僅是這樣。艾比·羅斯爾德全名其實是艾比·哈布斯·洛林菲勒·都邦·奧納杜斯·摩根·羅斯爾德。如名字一樣,她的血統就代表了高貴,她是世界上最悠久最尊貴并且至今仍是最有財富勢力的十大家族族長杜維·羅斯爾德在迎娶第七任妻子,年過五十后才生下的最疼愛的小女兒,她頭上有七個同父異母的哥哥,由于父親的花心,幾個哥哥幾乎是由她的母親一手帶大的,而她的母親——莉莉絲·摩根,出身于同樣顯赫的摩根家族。為了照顧大姐留下的三個孩子從二十二歲開始就留在老羅斯爾德的身邊。老羅斯爾德后來又先后添了四個孩子都交給了莉莉絲·摩根照顧。老羅斯爾德五十歲那年生了一場重病,忽然不想再浪費時間,于是迎娶了四十四歲的莉莉絲,然后有了艾比·羅斯爾德。艾比·羅斯爾德出生后,老羅斯爾德本來就擁有最好的醫療資源和最精心的照顧,他的身體開始越來越好,他在公開場合多次宣城這個女兒是上帝的恩賜,他將這個女兒看的超越一切,幾個哥哥甚至是表哥堂兄們也因為年齡和老羅斯爾德夫人的關系,像疼愛女兒一樣疼愛著這個妹妹。”
加西亞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如果你們以為僅僅是這樣,那可就錯了。艾比·羅斯爾德的外祖母來自意大利奧納杜斯家族,她的祖母姓洛林菲勒,她的外曾祖母帶著都邦財團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嫁到奧納杜斯家族,并且死前指定將這些股份給以后的外孫女的血脈,也就是莉莉絲·摩根的兒女。她的曾祖母來自于世界上曾經和整個歐洲皇室聯姻的哈布斯家族,還留下了一個爵位——哈布斯公爵,而她親愛的父親老羅斯爾德先生,在她出生后就決定將這個爵位留給她繼承。世界上前十的家族,她身上流著其中六個的血,而剩余的四個,一個是她的姑父,一個是她的姨父,還有兩個,分別是她的教父和教母。她十六歲生日宴的時候,僅僅是頭上的王冠就價值五千萬英鎊,震驚了全世界,媒體稱她為‘有史以來最尊貴的公主’,還有報紙形容她為‘擁有一切的女孩’。”她的語速快極了,像發射子彈一樣,“還有還有,你們知道嗎,她出生時候是誰為她主持的受洗?是教皇,對沒錯,就是那位已經在位二十年現在依然在位的班芬爾教皇!”
“好了寶貝女孩,我們都知道這個女孩的非同一般了。”摩根按著眉心無奈的說。
“越是這樣,我們就越難接觸到她。”來自意大利的羅西拉著臉,他對教廷總是有種很微妙的感覺,“霍奇,你肯定已經想辦法和羅斯爾德家族聯系過了。”
霍奇揉了揉眉心,“他們拒絕了我。兩個小時前,我接到了司法部長親自打來的電話,嚴禁我們再繼續打擾羅斯爾德小姐。”
聽到這句話,探員們再也沒心思打聽什么非同一般的家世,他們顯得憂心忡忡,眼看案情好不容易有了一個突破點,可這個突破點卻是無用的,這讓心急如焚想要抓住疑犯,拯救被害人的他們別提有多沮喪了。
異常艱難的十分鐘沉默期過去后,羅西疑惑的看向霍奇,“我很好奇,像這種家族出生的女孩,怎么會落到那樣的人身上,我以為她的身邊至少會有一個軍隊在保護。”
“她是自己想辦法偷跑離開的。”霍奇回答這一句后,思緒飛回了十年前他剛加入bau時的情景。
那時候他年輕干練,還在另一位bau創立人,現在已經離開的基森·伊甸帶領下辦事。他看著伊甸在司法部甚至是總統辦公室的壓力下辦案。
保羅·羅斯爾德正在和伊甸說話,他努力克制自己的焦慮,“伊甸探員,總統先生向我推薦了你們,我希望你們不會讓我失望,你們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提出來,我只有一個要求,把我的妹妹艾比·羅斯爾德平安帶回來。”
“羅斯爾德先生,請您放心,這是我們的職責。”伊甸沒有什么特別的波動,“現在我們需要請教您一些問題。”
“你想知道什么。”盡管心急如焚,但為了救出自己的妹妹,保羅·羅斯爾德依舊壓制自己配合。如果是在平時,一個fbi的探員,是很難跟他打交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