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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在邊上瞇了瞇眼,過來道:“弘昊說的是,三哥為長,還請三哥先請。”
“老八啊,你打小,就是這么體貼!”被八爺架出來,三爺不好說甚么,用手點了點八爺,從鼻子里呼出一團白氣兒,走在前頭。
四爺隨在三爺的身后,五爺看看蘇景,讓后頭的七爺跟上。蘇景望著前頭互相連個眼風都不敢對的皇子們,無聲的笑了起來。
入了宮,還有一會兒大宴才開始,各位皇子們先是各找各的額娘,結果蘇景才打算跟四爺一起往永寧宮呢,梁九功就氣喘吁吁的跑過來,滿臉帶笑道:“貝勒爺,萬歲要見您。”
九爺和十爺對了個眼神,意思是看看人家。
三爺望著蘇景的背影,朝四爺嘆道:“老四啊,還是你會生兒子。”
四爺板著臉,平平板板道:“那是布塞氏生的。”
“噗哧……”十五阿哥等幾個小阿哥實在憋不住。
三爺連續被父子倆噎了兩回,真是佛也有火,再看四爺那張臉,像是方才甚么話都沒說過一樣,他更覺得憋屈。一甩手,啥也不說,給榮妃請安去了。
四爺看了看站在原地始終含笑的八爺,招呼了十三爺和滿臉不情愿的十四爺一道往永寧宮去。
到了永寧宮,先都給德妃請過安,烏喇那拉氏帶著兩個妯娌避到偏殿,德妃才對四爺說起老赫舍里氏在永寧宮暈倒的事情。
“事出突然,反而不好專程把你們叫進宮來。老四,弘昊那孩子,雖說是有本事,但你是他阿瑪,該叮囑還是要叮囑,佟家,畢竟是萬歲的母族。有些事,他怕是做的不妥當。”
德妃是個十分謹慎的人,朝堂上的事兒,她這還是第一回開口,即便是四爺,也不得不慎重以待。但看到邊上蠢蠢欲動的十四爺,四爺忽然又不想開口解釋甚么了。
“兒子知道了。”
看到四爺鐵板一樣的臉,聽到這干巴巴的口吻,德妃心里沒來由浮起一針厭煩。她忍住氣道:“你心里有數就成。”
十四爺眼見德妃這就不打算往下說了,不甘心道:“四哥,內務府這段時日可有不少人被牽扯進去,雖說這案子是八哥在主審,但賬本,是弘昊交上去的罷。弘昊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莫非打算把內務府掀個底朝天?”
四爺一見到十四爺那張就是不肯安分的臉就煩,“內務府查辦,是萬歲交待下來的差事,老十四你管好手里的事兒就行了。”
這是嫌我多管閑事!
十四爺對四爺那種沒把他放眼里的口吻同樣很反感,當下跳起來打算反駁。
德妃一看,指了盤點心,道:“老十四,你不是吵著要吃白糖糕,膳房用新米做出來的,你嘗嘗?”
“額娘……”十四爺覺得德妃就是偏心!
怎么我一問老四您就要插話!
十三爺一看情形不對,把手搭在十四爺的背上,連拉帶勸道:“娘娘這里新添了幾盆茶花,花房搬出來的罷,我方才都看見了,十四弟你跟我看看去。”
“看甚么,兩大男人看甚么花?”十四爺半推半就被十三爺拉著往外頭去,跨出門檻的時候還特意扭頭看了看四爺,發現對方還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他心里火更大了。
德妃見著兩人走遠,目光復雜的看著在永寧宮里永遠坐的板板正正的四爺,“老四啊,你要記住啊,十四他是你親弟弟。”
四爺放下茶,對德妃道:“額娘多慮了,兒子如何會忘了十四與兒子血脈相連?”
德妃明白這話的言外之意。是兄弟,血緣上的兄弟,可除此以外,還有甚么呢?
德妃忽然很后悔,當年,她不應該抱著那么多的心思,疏遠了自己的長子。但她又能如何呢?一個在皇貴妃膝下養大的長子,皇貴妃后來還成了皇后。皇后是孝康章皇后的親侄女,萬歲的親表妹。一個除了太子之外,唯一曾經被萬歲親自啟蒙教導的長子。她一個包衣宮女出身的妃嬪,還敢親近,還能親近嗎?
再說,這孩子,以前那么懷念那個佟家的女人……
德妃覺得自己永遠都忘不了自己挺著肚子還跪在地上像以前一樣給孝懿仁洗腳的一幕,即便萬歲來了,依然沒叫她起身。
四爺看到德妃臉上又出現他熟悉無比的怔然,不禁一愣,他望著德妃的眼睛,這一次,他分明看到里面有一絲無法掩藏的怨恨。他端著茶盅的手,開始輕輕的顫抖。
被叫到乾清宮的蘇景,在邊上站著看康熙更衣。
除夕這日,天子服飾自然繁瑣重重,蘇景進來的時候,康熙也許是有意給他個教訓,板著臉并沒理會他,連免禮都沒叫,就跟沒這個人一樣,由著宮女們服侍。
可蘇景和別人都不一樣,康熙不叫起,他自己起來了。康熙不賜座,蘇景倒沒有用自己坐下,而是十分熟悉的吩咐人上碗熱茶。
小太監不敢動,梁九功卻覷了一眼康熙,在小太監拍了一巴掌,罵他,“愣著干甚么,快給端貝勒倒茶去!”
蘇景喝了濃濃的姜茶,把寒氣都驅散了差不多了,慢悠悠踱到康熙身邊,突然出聲道:“這朝珠不好,換一串。”
拿著青金石佛頭朝珠的宮女愣住,手里拿著朝珠看看蘇景,又看看面無表情的康熙,再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梁九功。但梁九功就像金磚上突然開出甚么奇花異草一樣,就是不肯抬頭。
那宮女也算是康熙身邊服侍的老人,平素見多識廣,這會兒卻被折磨的想要掉淚,但過節落淚乃是大忌,她膝蓋一軟,幾乎就要慢慢的跪下去。
“用這個罷。”蘇景突然出聲,從后面雙手已在發抖的小宮女的托盤里挑了一串夾了九十九顆金珠的大朝珠給康熙掛上去。
“汗瑪法果然英明神武,還是孫兒敬獻的金珠好,比這一般的東珠瑩潤。”蘇景自賣自夸。
“你啊……”康熙終于憋不住了,在蘇景腦門上輕輕拍了一記。
他一出生,殿中所有人頓時都活了過來。
梁九功湊趣,奉承道:“老奴也覺著,還是端貝勒眼光好。”
“就會些歪門邪道!”康熙沒好氣道:“你啊,又不是格格,少花些心思在打扮上,還嫌出門在外時不夠亂是不是?”
蘇景沖康熙笑呵呵,“汗瑪法,孫兒這是傳承了老祖宗的好相貌。”
想到太后掛在最邊上的我重孫最像皇額娘,康熙憋不住樂了,“油嘴滑舌的。就你不怕朕,讓朕都沒法給你計較。”
能說出這話,蘇景心里也明白事情算是過去一半,繼續和康熙貧嘴,“汗瑪法,外頭人都知道,您可是看孫兒長得俊才把孫兒從揚州帶回來的。”
“胡說!”康熙重又板著臉罵他,“外頭那些人說的話,你也拿到朕面前來說。”說完嘆氣,“你啊,就是知道朕寵你,膽子才越發大了,誰都敢去撩撥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