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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說的?”
色勒莫飛快的抬頭看了一眼蘇景,隨即又垂頭道:“回萬歲,那婢女說,淑玉郡主下的并不是大黃,只是一些會讓口舌酥麻的草藥,是從蒙古帶來,絕不會讓人有性命之憂。”
“沒有性命之憂。”
蘇景玩味的笑了笑,忽然一拍桌案,暴怒道:“她當朕的后宮是甚么,沒有性命之憂,就可以隨意給人下藥不成!先是弘晟這個表弟,再是朕的妃嬪,是誰給她的膽子,如此胡作非為!”
“萬歲息怒,萬歲息怒!”
從未見過蘇景如此的奴才們,頓時跪了一地,屏氣凝神,連呼氣都不敢。
蘇景來回走了兩趟,喝道:“來人。”
當值的石福立即進來。
“帶人去守著,一旦淑玉郡主出了寧壽宮,立即把人給朕帶來!”蘇景一頓,隨即聲調(diào)冷酷道:“若有人阻攔,抗旨不遵,立斬不赦!” 作者有話要說: 額,出去玩了,寫的有點少,明天老公上班,我多寫點……另外劇透一下,納睦綽克不是個刁蠻無腦女,男主也沒有沖冠一怒為紅顏,明天你們就明白了。
☆、第 126 章
養(yǎng)心殿前殿中正仁和的匾額下, 蘇景高踞龍座, 俯視昂首挺胸站著的納睦綽克。
對方有一張肖似榮憲的臉, 或者應該說有些像圣祖康熙。
畢竟若榮憲不是與康熙生的像, 未必能在諸皇女中脫穎而出,獨得寵愛, 還在康熙朝時,就封了固倫公主。
這樣一張圓臉大眼, 本來并不算如何出色,但此女身上有一種別于眾人的傲氣, 這傲氣在她身上, 很詭異的不叫人心生厭惡,反而覺得渾然自成。
只這一份獨特的傲, 就能讓她在一眾美人中鶴立雞群,難怪許多人都說此女是蒙古出了名的美人。
但真正讓蘇景意外的, 是納睦綽克的膚色,和時下的白皙美人比起來, 納睦綽克算得上黑了。
蒙古貴女,騎馬放牧,奔跑在草原之中,膚質(zhì)如此,原本沒甚么好奇怪的。
不過自從他有意透出風聲要選蒙古貴女為皇后,蒙古各部都精心呵護自己部落中適齡的貴女,這頭一條,就是為這些貴女養(yǎng)出一身如玉肌膚。
而眼前站著的人, 是還沒白回來的,還是根本對討好他這萬歲不屑一顧?
蘇景勾起唇角,看向納睦綽克,終于開口打破殿中寂靜,“你,就是榮憲姑姑之女?”
納睦綽克啊了一聲,隨即道:“是,我是巴林親王的女兒,納睦綽克。”
有些意思。
蘇景察覺到納睦綽克反應有些奇怪,就像是——故意挑釁,之前沒想通的事情他忽然有了些猜測,“你不愿做皇后?”
“是。”
納睦綽克下意識應了一聲,回過神陡然一驚,待看到上首蘇景的笑容時,才知道自己是被出其不意的一問給弄懵了,把心里話說了出來。
身為皇上,竟然如此卑鄙!
納睦綽克心里罵了幾句,很識趣的跪下請罪。
“這是做甚么?”蘇景挑了挑眉,淡淡道:“朕讓人帶你過來時,你不肯,打傷朕三個御前侍衛(wèi)。
到養(yǎng)心殿,你請安,不肯謝罪,朕未賜你平身,你自己免了自己的禮。
到這時,你卻請罪,淑玉郡主,你告訴朕,你請的,到底是甚么罪?”
納睦綽克心一橫,昂首道:“萬歲,臣女的確不想做皇后。”
蘇景喝了一口茶,道:“說說看。”
沒想到蘇景是這種反應,納睦綽克增添了些許膽氣,抿唇訴說起來,“臣女生在巴林,長在巴林,三歲就隨部落勇士在草原上縱橫,臣女喜歡的是走馬飛鷹,彎弓獵狼,喝酒喜歡烈的,吃肉擅長用刀……”
“朕明白了。”
蘇景打斷納睦綽克,望著她微笑道:“所以,你不愿意入宮做朕的皇后,你想繼續(xù)做翱翔在草原上的雄鷹,是不是?”
蘇景溫和的態(tài)度鼓勵了納睦綽克,她眼含希冀的道:“萬歲,您真圣明,您比任何人都明白臣女的心意。”
蘇景搖搖頭,“朕明白,不代表朕要成全你?”
一盆涼水澆下來,納睦綽克臉色變了變,幾番掙扎后道:“萬歲,您要打準噶爾了是不是?”
“哦?”蘇景沒有回答這個明顯已是有些逾越的問題,只是看著納睦綽克。
見蘇景沒有發(fā)怒,納睦綽克咽了咽唾沫,暗自攥緊拳頭繼續(xù)道:“萬歲,臣女愿做您的先鋒。”
“先鋒?”
蘇景沒有開口諷刺讓納睦綽克信心倍增,她又恢復了點勇氣,“萬歲,臣女……”
“先說說弘晟和朕的靈妃。”
蘇景抬手阻止她繼續(xù),目光如電望向她,“朕若沒才猜錯,你故意做這些事,就是為了讓朕厭惡與你,另立皇后?”
原本做這些事兒她就沒深思熟慮過,打的主意也是要被人發(fā)現(xiàn),然后順水推舟被攆回部落去,所以此刻蘇景問起,納睦綽克倒也過光棍,坦率的認罪,“萬歲圣明,正是因臣女不想做皇后,所以在誠親王府見舅舅的時候,臣女發(fā)現(xiàn)田氏心存怨望,想要謀害弘晟,臣女怕她對弘晟下黑手,就道臣女不喜歡董鄂氏,讓她幫我教訓教訓弘晟,然后給了她五萬兩銀子,叫他收買弘晟身邊的小太監(jiān)。”
“你倒是大方。”
蘇景冷笑一聲,道:“你讓人在朕考校宗室子弟前動手,一是方便說服田氏,不讓她生出疑惑,另一個,怕是有意將事情鬧到朕面前罷。”
納睦綽克心虛的道:“萬歲說的一字不差。
“
她當時想的就是,既然要鬧,肯定要鬧大一些,否則光是在誠親王府折騰,誠親王這個舅舅為了所謂的大局,肯定會把事情遮掩下來。
就像額吉殺了阿爸最寵愛的女奴,一尸兩命,但為了部族,阿爸還不是當甚么事都沒發(fā)生過?若最后風波止在誠親王府,除了她挨一頓罵,還有甚么意義?
但這事兒又不能太大,想了想去,她就決定委屈一下弘晟。
反正弘晟每次看見她都鼻孔朝天,正好收拾收拾他,查起來她到時候就說看弘晟不順眼好了,也給萬歲留下一個不分輕重的印象,而且還能阻止田氏下更重的手。
“可你沒想到田氏沒有按照你說的在弓弦上做手腳,而是自作主張在弓木上使了心計?所以你在寧壽宮一聽到消息,心急如焚之下就想打聽清楚到底哪兒出了差錯。
沒想到匆匆離開寧壽宮后,巧合的是你又遇到了給靈妃提膳的太監(jiān),你知道這是靈妃宮中之人后,心煩中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讓人下了些無傷大雅的麻藥,想要再鬧點事情出來,徹底絕了你做皇后的可能?”
蘇景說的一字一句不疾不徐,然而他所說出來的話卻讓納睦綽克覺得宛若當時的情景再現(xiàn),甚至她心里的想法都刻畫的分毫不差。
納睦綽克被驚得說不出話來,她想到自己一時沖動后毫不掩飾的下藥行為,再看蘇景云淡風輕的臉,卻陡然感覺到一陣冰寒之意撲面而來。
那時候在寧壽宮,她親眼看到圣祖太皇太后跟額吉她們相談甚歡,眼看就要定下來萬歲下明旨的日期,還有吉雅等人的封號,她又不是不甘,又是憤恨,還擔憂弘晟那頭是否已依計行事,整個人就像在被火燒一樣!后來知道弘晟出事,很可能要瞎眼,她立即反應過來,自己想要利用田氏,卻反過來被田氏利用了。
所以她怒極攻心之下,出來探望弘晟的路上碰到那個小太監(jiān),當時就想,禍都闖了,要是還不成,豈不是白白讓弘昇受了傷。
另外,即使她不愿意做皇后,然而一次又一次被人在耳邊叮嚀,說將來一定要小心靈妃,不要在萬歲面前和納喇氏沖突,她不得不承認,對靈妃,她并不喜歡。
只是沒想到,她明著叫人犯的錯,最后雖然如她所愿沒有吞到靈妃肚子里,但卻被人將兔子吃了都暈不了的麻藥換成了大黃。
而且,靈妃恰好就查出身孕。
納睦綽克:“……”
“你可有想過,若弘晟果真瞎了,若靈妃有礙,你會如何,巴林部又要如何?”蘇景語調(diào)驟然森冷,逼視著納睦綽克道:“你自以為智珠在握,不過是依仗出身,斷定朕將攻打準噶爾,絕不會在此時與蒙古為難,更不會為難素與大清親近的巴林部,加上你額娘的顏面,所以處處行險,全然不顧后果!”
“臣女,臣女……”納睦綽克已完全沒有之前的鎮(zhèn)定,嚇得差點哭了出來。
蘇景沒有心軟,沉下臉繼續(xù)道:“敢在朕的后宮動手,不管大黃之事是否與你有關(guān),你下了藥,是事實,此乃重罪,你當真以為朕會如此簡單句放了你?來人!”
隨著這突來的一聲大喝,納睦綽克渾身發(fā)軟摔在了地上。
梁九功帶著兩個身高體壯的嬤嬤從殿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