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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美女,陳世雄油膩的笑容可以炸一盤糖醋里脊了,“樂意效勞。”
臺下,盧娜和徐繼祖坐在一起,神經質似的絞緊手指,一根根藍色的血管從白皙的皮膚上顯現出來,像一張緊密的蛛網。
徐繼祖低聲道:“吃醋了?”
盧娜不服輸,“你們男人就是喜歡這種嬌嬌怯怯的綠茶婊,剛才這個女記者是故意跌過去的,是想引起我爸爸的注意。”
徐繼祖:“你爸爸看起來年輕,一點都不顯老。成熟穩重,溫柔多金,很多女孩子想給你當后媽,你要小心。”
盧娜憤恨的看著提問的女記者。
女記者:“盧先生,你剛才的意思是說,盜挖賈皇后墓的盜墓賊事先和您有過聯系?想要您買下盜挖的文物?”
盧國光笑,“這位小姐,你這是兩個問題哦。我破例回答一次,盜挖賈皇后墓案正在立案偵查階段,具體細節我已經答應了警局,不會向公眾透露分毫,這是作為一個守法公民的基本義務。今天的發布會,是來澄清我是此案嫌疑犯的謠言。各位,我進警局,是為了配合調查,這一點,今天警方官微發布的通告已經寫明。”
盧國光口口聲聲說不泄露細節,但是記者已經從他的只字片語中腦補了過程:盜墓賊慕名而來,想和盧國光做交易,倒賣文物,但“出師未捷身先死”,六死一傷一逃亡,警方從證物里找到盜墓賊曾經和盧國光接觸過的記錄,遂傳他配合調查。
第二個舉手的記者:“既然盧先生是無辜的,為什么要聘請律師團去刑警大隊?”
盧國光:“是家里人誤會了,由于事關機密,我去刑警大隊配合調查并沒有告訴家里人原因,所以才有了刑警大隊門口的烏龍事件。”
第三個記者:“盧先生,據您剛才自己透露,經常有人向您兜售文物,合法的,不合法的都有,類似盜墓賊這種人聯系您銷贓,您為什么不報警呢?如果早一點報警,說不定在盜墓賊偷挖賈皇后墓之前就抓住他們了。”
盧國光拿出手機,“你們知道每天有多人找我出售古董嗎?打電話的人會有多傻,直接說自己是盜墓賊?這其中有不少人只是為了騙錢,以為可以用假古董來糊弄我。各位,我每天都很忙的,國光控股是一家專注金融、高科技投資和高端房地產開發的公司,收藏早就不是我工作的重點了,有專門負責收藏的團隊打理這件事……”
發布會一直開到五點,盧國光幾乎回答了每一個記者的問題,有關于這次輿論風波的,也有關于他的公司和慈善事業的問題。
整整三個小時,盧國光為保持狀態,一滴水都沒有喝,對體力精力都是考驗。
幾家流媒體平臺對現場進行直播,唐伯爵在隔離病房看著直播,穿著防護服的王老館長進來探視。
干瘦的王老館長的禿頭罩在聚乙烯頭盔里,簡直像個外星人。
“外星人”打量了唐伯爵良久,說道:“又瘦了哈,隔離病房伙食肯定不如咱們單位廚房老莊的手藝,你再忍忍,五天后就出院了。這次因你外國人的特殊身份,還有擅自脫離考古隊去山里尋人等違規操作,發現賈皇后墓的功勞變成了考古隊肖隊長。”
唐伯爵一副老干部高風亮節、淡泊名利的樣子,“我明白,功過相抵,墓道墓門被炸成那樣、一個青銅香爐摔破損、賈皇后的尸首半腐、研究價值不如辛追夫人,身為考古人,無論原因如何,都是有責任的。上頭不追究,我已經很滿足了,肖隊長人不錯,技術也好,這次若不是他冒風險進山救我,我和劉頓早就窒息而死了,這都是肖隊長應得的榮耀。”
不過,話雖如此,看著老同學的名字在考古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筆,他卻簽下保密書,一輩子都要保持緘默,做個局外人,這次第,怎兩個遺憾了得?
王老館長有些不服氣,“官方是這么宣布的,但咱們自己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等賈皇后墓地考古挖掘工作結束,做專題成果展之后,咱們博物館會分到一批賈皇后墓的出土文物,賈皇后濕尸這種絕世藏品咱們基層博物館肯定沒戲——聽說國博和省博為了搶奪收藏權,已經暗地較上勁了。你是咱們博物館的大功臣,這個……”
王老館長從包里掏出一個大紅色搪瓷茶缸子,“博物館剛剛開完年會,你得了‘最佳出勤獎’,這是獎品,我給你帶過來了。”
紅底白字,寫著“年度最佳出勤”六個字,煞是顯眼。
“謝謝。”唐伯爵慎重其事的接過獎品,“每年一個,我已經連得五個了。不過,明年我肯定拿不到這個獎了——老館長,出院之后,我想請大概一個月的假期,休息一下,出去走一走,放松心情。”
王老館長很爽快,“行,我批準了,你去人事部寫個假條,我簽字。”
末了,又遞給他一個鼓鼓囊囊、半舊的塑料超市購物袋,“關于你的差旅費……這次出差的發/票不夠,張木春給你湊了一些,你好好帖在報銷單上,快遞到博物館我的辦公室,我給你簽字。財務有規定,跨月不能報銷,這都月底了,抓點緊。”
貼發/票,是所有事業單位必備的生存技能。
而唐伯爵,掌握著貼發/票終極的技巧——魚鱗式貼發/票**,他貼的報銷單,簡直是藝術品,被財務部當做范本展示。
☆、第43章 你敢睡我男朋友!你有本事出來啊!
唐伯爵向護士借了一個不銹鋼直尺,一瓶膠水,每一張發/票用直尺衡量,膠水嚴格控制在一厘米,不多,不少,一摞摞發/票層層疊加之后,就形成漂亮的魚鱗模樣。
他認真貼發/票的樣子,和修復文物沒有區別,一絲不茍,不緊不慢,好像他的人生沒有比貼發/票更重要的事情了。
次日,貼了半天發/票,手指沾著膠水,他去了洗手間,打開手機“閱后即焚”軟件,已經有人給他留言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盧國光并沒有懷疑到你頭上,以為是競爭狐島開發權的對手們的算計。壞消息是盧國光通過開新聞發布會,已經將這次輿論風暴暫時壓下去了。”
唐伯爵回復:“知道了,繼續買水軍,維持社交媒體盧國光和盜墓賊有關的話題熱度,不要讓這個話題從公眾視線里消失,形象崩塌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一根根稻草疊加下來,總有一天會壓垮駱駝。”
對方回復:“ok,另外,你要我對比的nda有結果了,正如你推測的那樣,獸夾村老村長和盧國光有一半dna相同,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弟。盧國光就是家譜里的徐繼祖,文/革時從獸夾村出走,改名徐思成,后來把原名給了親兒子,他成了盧國光。”
唐伯爵:“把報告打印三份,匿名寄給三個地方,國家公安局、國家文物局、查盜挖賈皇后墓的219專案組。我要他真正成為犯罪嫌疑人,等時機成熟,把這個消息披露出來,大家就都知道盧國光在這次新聞發布會說謊了。”
對方回復:“好的,對了,你別看盧國光在新聞發布會上侃侃而談,其實他壓力很大——昨晚,他和一個流媒體的女記者秘密約會,晚上沒有回家。他壓力大的時候習慣找女人。”
唐伯爵:“你拍下來了?”
對方回復:“那當然,我怎么可能放過這么好的機會呢,以后都用得著。”
唐伯爵:“終于輪到他嘗一嘗身敗名裂的滋味了……”
國光大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厚實的遮光窗簾,讓人分不清白天黑夜。黑暗里,廚房送餐服務推進來的餐車,就像兩具棺材。
此時盆里的冰已經融化了,覆蓋在冰面上的壽司和生魚片在涼水里浮浮沉沉。由于客人沒有叫服務,服務員不敢進來收拾桌上的殘羹剩飯,空氣中有種食物在腐化初期時的靡靡之味。
盧娜小公主走進酒店大堂,臉色不善,大堂經理殷勤迎接,“盧小姐,您是來吃中飯的嗎?今天的龍蝦很好——盧小姐,餐廳在這邊,這里是直升五十九樓的總統套房專用電梯。”
專用電梯沒有門卡是不會開門的。
當然,大堂經理除外。
盧娜伸手:“把你的員工卡給我。”
大堂經理:“對不起,根據酒店管理規定,員工卡不能借給任何人,否則就是我的失職。”
盧娜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被解雇了。”
大堂經理一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