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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鐘瑾就感覺不太對勁,去廁所一看,果然大姨媽造訪。
今天早上的跑操看來只能請假了。
早上急急匆匆趕到軍訓場地,教官已經提前到了,女生們零零散散慢慢悠悠地,聊天的聊天,抹防曬霜的抹防曬霜,拿著帽子扇風的扇風,小鏡子化妝補口紅的化妝補口紅,教官心里很崩潰,正聲喊口令。口令一出,大家才慌里慌張地收拾起東西排好隊。
照例是先整隊然后跑操。
然而到了跑操環節,一堆女生走到旁邊請假,鐘瑾也在其中。
教官的臉色很難看,命令她們全部回到隊伍里。
有幾個怕事的女生稀稀落落地歸里隊,留下幾個還在外面,動也不動。
早上怕時間來不及,跑的太急,鐘瑾感覺小腹一陣疼痛難忍,當頭的太陽刺著,白花花一片,身體不舒服極了,她咬著嘴唇搖搖晃晃慢慢騰騰往隊伍里走。
教官注意到她,叫住了她,語氣也比先前和顏悅色了很多,“你去旁邊樹蔭下休息。”
這個命令一出,頓時引來了不滿:“憑什么她可以休息,我們非得跑啊?”
說話的女生聲音尖細,不難聽出是王雪,鐘瑾只覺得難受極了,沒心情抬起頭看那是誰。
不知誰搭了個腔,“還不是我們沒有一個國防生男朋友嘛。”
她本來就很難受了,聽到這些話,更難受了,硬生生把眼淚往回逼,對教官說,“我沒事,我跑吧。”
手捂著肚子,背弓著,蒼白著一張小臉,慢慢往隊伍里走進去。
夏綿真的很生氣,其實昨天她就忍不住想跑到對面寢室去質問,但還是忍住了,今天大早上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簡直氣爆炸了,幫鐘瑾懟過去,“自己沒本事就嫉妒,有本事也找去啊,自己做了什么事別以為別人永遠不知道了!”
王雪臉色一白,腮幫子一鼓一鼓,“不是嫉妒你就好了,別像狗一樣舔著人家,舔著也不會是你的。”
話音未落,便見夏綿光速一樣沖過去,揪住王雪帽子后面的頭發,“你罵誰狗?!”
夏綿將近一米七的個頭,身材也不屬于瘦弱纖細款,相比而言,王雪就比較纖瘦一點,論體力根本不是夏綿的對手,被夏綿拽著頭發身體往后仰,一邊叫一邊在空氣中胡亂揮著手。夏綿幾下拉扯下王雪的帽子扔在地上,罵道:“你嘴巴再賤,我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一群人終于從震懾中反應過來,拉扯開兩人,王雪見大家都來幫忙,膽兒也大了,腳拼命朝夏綿踢去,邊踢邊罵邊哭,配合著她尖細的嗓音,特別刺耳。
夏綿本來想想算了,反正王雪像個軟柿子一樣一點兒也不經打,結果這丫的再次刷新她對傻逼的認知,夏綿忍不了這口氣,掙開那些勸架的同學,沖過去把王雪撲在地上……
場面一片混亂。
畢竟都是女生,夏綿打架實在太兇了,又在人火頭上,誰也不敢挨近過去。
最后,教官和曹學姐以及其他幾個女生拉開了在地上打滾的夏綿和王雪,拉開的時候兩人還在辱罵對方,運氣不太好,學院副主任剛好路過這邊,碰巧看到這亂糟糟的一幕,人雖然拉開了,但是事情也鬧大了。
一圈人圍在那里,只有鐘瑾和少數幾個同學還在原來隊伍的位置,沒有走過去。
她蹲在地上,根本沒力氣也沒心思走過去。疼到腿軟,小腿肚打顫抽筋,手指腳趾蜷縮成一團,蹲在熱烈的陽光底下,額頭、后背直冒冷汗,小腹處傳來一陣一陣墜疼感,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她咬著牙齒,渾身發抖,沒命的疼起來真想就這么疼死過去算了。
一般她第一天來都會疼,但是這么疼還真的是第一次,以前看許昕一來姨媽就要吃止痛片,甚至有時候要請假,總是不太相信會這么這么疼,直到自己也經歷過了才知道原來許昕常常說疼死我算了真不是假的。
這種疼起來,還不如死了算了。
蔡雯雯問她,“還好嗎?”
她沒力氣說話,垂著腦袋,無力地幅度極小地擺了擺腦袋,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硬生生往回憋,牙齒把嘴唇一圈都咬白了。
她低著頭,臉埋在手臂間,視線里一片黑暗,自然也沒有注意到身邊忽然變化的氣氛,直到一只手從她的膝蓋下面穿了過去,將她從地上打橫抱起,整個身體撞進一個溫暖堅硬的懷抱里,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她才抬起頭來注意到此刻抱著自己的人。
是葉淮生。
第12章
chapter12
在周圍女生們低低的驚呼聲中,葉淮生旁若無人地彎下身,手臂穿過女生的膝蓋彎,打橫抱起鐘瑾。
他將手護在她腦后,往懷里輕輕按進,低頭在她耳邊輕柔道:“有我在,別怕。”
如果說先前鐘瑾還在強打著精神努力堅持,那么到了這一刻,在聽到葉淮生帶著無與倫比寵溺語氣說出的這句話時,那在眼眶里打轉的眼淚不爭氣地往外涌,她埋頭軟軟靠在他溫暖的懷抱里,連抓著他的力氣也沒有,全由他的力道托著她。
他的出現為她抵擋了來自外面的不善流言,連同那些委屈害怕難受全都屏蔽到了外面的世界,還像以前一樣,不管發生什么,葉淮生永遠是她的羽翼和保護.傘,只有當他出現在她身邊,她才感到了真正的安心。
鐘瑾蜷縮在他懷里,仿佛找到了可靠的溫暖港灣,那些無處宣泄的情緒仿佛也找到了出口,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只淚珠子大顆大顆掉落在葉淮生軍裝的前襟上,濡濕了一大片。
這眼淚,剛剛還強忍著硬生生壓回眼眶里,現在卻流也流不完似的。
是疼的,是委屈的,還是無助害怕的,她也不知道。
葉淮生低頭看著鐘瑾,他的姑娘仿佛一只受傷的小鹿,窩在懷里,烏黑柔軟的發絲松松綁在腦后,軍綠色的帽子遮住了她的臉,讓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露出一點點耳尖,雖然聽不到她的哭聲,但通過輕輕顫動的雙肩,葉淮生可以確定她在哭。
他感到心疼,夾雜著一種無力感,仿佛被一雙手狠狠抓了一下心臟,他要怎么做才能堵住悠悠眾人之口,才能讓她免受傷害。
想著,手上的力道逐漸收緊,緊緊抱著她,就像抱著一件珍寶。
夏綿和王雪已經被院主任帶走了,隨著葉淮生的到來,看熱鬧的同學們注意力移到了他們身上。
葉淮生緊抿著唇,抱著鐘瑾,一言不發地穿過人群。
他不說話的時候表情很冷,堅毅的下頜線條緊繃,混身的氣場由內向外讓人不敢靠近,那些原本還嘰嘰喳喳說話的女生不自禁地放低了聲音,誰也不敢再說些有的沒的去招惹這個渾身上下散發著冷冽氣息的男人。
葉淮生走的很穩,步伐比平時小了很多,一步一步走出了訓練場地,將喧囂和吵鬧聲拋在身后。
鐘瑾在他懷里,能聽到心臟在左胸口有力沉穩的跳動聲,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聲在頭頂上方,帶著熱烈的氣息,她甚至還能感覺到,他抱著她是那樣的小心翼翼,那樣的呵護備至。眼眶發熱發脹,眼淚無聲無息的從眼角滑下,有點癢癢的,腦袋在他懷里輕輕蹭了一下,眼淚沒有擦掉,還是癢癢的,又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