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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玨在此之前,真沒覺得張青是個嘴碎的人,可是此時此刻,他恨不得將張青的嘴用針線給縫上,一點不會看人眼色。“我爹啊,我爹叫顧清明!”
“那就不對了,我那位朋友叫顧明!而且在我印象中,他可沒有像你這么大的兒子,女兒倒是有一個的!”江大夫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說完之后倒是沒再開口,繼續看自己的醫書去了。
第兩百九十四章 每逢佳節倍思親
顧玨驚了一身冷汗,雖說江大夫沒有繼續在此事上糾纏,可是顧玨就是有種感覺,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江大夫沒有一句是相信的,那種被人洞察一切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張青見顧玨自打江大夫問過他家情況之后,做什么事情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難得溫聲細語一次。“怎么了?我瞧著你臉色不大好,該不會是生病了吧!一個人出門在外,也沒個照應,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這身子是自個兒的,你要是不在意的話,可沒哪個會心疼你的,知道了嗎?”張青說完這話,就抬手去觸碰顧玨的額頭,誰知沒等張青把手放在顧玨的額頭上,顧玨尖叫著往后退了好幾步。那模樣,就好像張青是個害蟲毒瘤樣,唯恐避之不及!張青舉著的手臂呆愣在原地,這是什么情況,自己有那么恐怖嗎?
顧玨好像沒看到張青的表情,一臉戒備道:“你干嘛,你想干嘛?”
張青那叫一個氣惱,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神神叨叨的。“我干嘛?我想干嘛?請問兩個大男人,我能對你干嘛,我就是想看看你腦子是不是燒壞掉了,有病就去找我師父給你瞧瞧,一驚一乍的做什么。”
顧玨頭一次見動了怒氣的張青,知道他剛才是好意,有些心虛,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不習慣別人碰我,是我反應太大了。謝謝你的關心,我沒事!”
“懶得理你,你自己在這吧,省的待會又叫這么大聲,不知道還以為我把你怎么著了呢。我可是個大老爺們,正常的很,就算你長的好看一點,我也沒有好男風的心思!”張青作勢甩了甩衣袖,太火大了!
也是巧了,趙義剛剛當完值,正打算進帳篷找張青,問問他最近有沒有往家寫信,剛一走到帳篷門口,就聽見顧玨的尖叫聲,本還想進去看個究竟,就聽見他倆的談話聲了。在聽見張青最后的那一句話之后,趙義在外頭笑的樂不可支。哈哈哈,這小子還有這么一天,真是難得。
“你咋來了,在外頭站了多久了,笑的這么賤兮兮的做什么?”張青一出帳篷就看見笑的花枝亂顫的趙義,皺著眉頭,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趙義知道他在顧玨那小子面前吃了癟,也不計較,笑著問了一句:“剛來沒多久,你對那小子做啥了,瞧把人家嚇得,張青,咱們認識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你還有這愛好。”
“去你的,別凈說些沒影的事情,徐大將軍的部下,可沒有一個像你這樣口無遮攔的,小心我去徐大將軍那里告你一狀,打你幾十大板,看你還敢嘴賤嗎?”張青與趙義那是一個村子出來的,這幾年兩家走的近,他們感情也不錯,平日里也說笑打趣慣了,誰也不曾放在心上的。
“行行行,我不說了,別動不動就把徐大將軍搬出來,我們將軍可不是那不明是非的人,你想冤枉我,怕是要讓你失望了。”趙義才不怕他呢,隨意,就是這么無所畏懼。
“你昨晚不是在當值嗎,這會是剛回來吧,怎么不回去休息一會,找我有事?”張青昨兒個去趙義住的帳篷里找過他,聽和他住在一處的人說過,趙義昨晚上當值不在。
“也沒啥大事情,就是想問你最近有沒有往家里寫信,咱們離家這樣久了,也不知道家里都怎么樣,我爹和我娘不知道還好不好,我這心里有些擔心!”以往在家里的時候,倒是無憂無慮的。那時候哪里知道啥是擔心,啥是思念,可自打隨軍隊來了這里之后,以前不曾想過的那些事情一下子涌上心頭。偶爾也會想起蘇秦,可是已經沒有之前那樣喘不過氣來了。
“我昨晚上去找你正是為了這事情,我正想著往家里寄封書信呢,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寄封信回家!”今天是中秋佳節,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不能在家過年,張青心里其實是有些失落的。好在還有趙義和師父在,要不然肯定更難熬。
趙義點頭,“噯,今天是中秋節,我娘那個性子,又該傷心了。既然你要寫信家去,就幫我告訴我爹娘還有姐姐,就說我在這里一切都好,軍隊里的條件沒有他們想象的那么艱苦,讓他們放心。還有姐姐,我不在家,辛苦她好好照顧爹娘!”
本來還不覺得難受,可是這么一番囑咐,不知怎么的,心里揪的緊緊的,越是想就越發的難受。
張青也是,只要一想到他離家時李氏難過的模樣,心里就好壓抑。爹娘還好嗎,蘇姐姐和白野大哥還好嗎,大哥和小妹還好嗎,今天是中秋節,第一次自己不在家,他們心里一定會難受的吧!“好了,本來好好的,被你這么一說,我心里好難受。咱們都不要多想,家里這么些人照看著呢,一定會沒事的!”
“想家了?”那威嚴的聲音,張青和趙義不用回頭都猜得出來人的身份。單膝跪地,恭恭敬敬道:“大將軍!”
“起來吧,這是人之常情,我第一次隨軍出征的時候,還曾躲在沒人的地方偷偷流眼淚呢!時間一久就忘了這種感覺了,你們不用覺得難堪!”徐銘這些話如果能說的再溫柔一些,情緒起伏能再大一些,那么趙義和張青覺得自己應該會相信的,可是現在的情況是,他們難以置信。
“我們打從決定要從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了,大將軍放心,我們沒事的!”張青說道。
“是,張青說的對,時間長了,咱們肯定就不會再像現在這樣難受了!”
徐銘看了眼張青,遲疑的開了口。“蘇秦和你大哥成親了?他們過得還好嗎?”
張青知道,徐大將軍想知道的應該是蘇姐姐過得好不好。他們都以為徐銘對蘇秦就是一時興起,可過了這么久,看來他們都想錯了,徐大將軍對蘇姐姐應該是真的喜歡吧!“煩勞大將軍惦記,我姐姐和姐夫過得很好,兩個人恩恩愛愛的,很是甜蜜!”
徐銘突然就不說話了,看著張青,到最后話鋒一轉問了一句:“你師父在嗎?”
“在的!”
第兩百九十五章 我疼蘇秦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九月中旬。那天李氏正張羅著晌午飯,突然就聽到蘇秦興高采烈的聲音。李氏提著菜刀就出了廚房,“咋了啊這是,離了老遠就聽見你咋咋呼呼的聲音,你這是干嘛啊?”
蘇秦吐了吐舌頭,只是面上的興奮倒是一點沒少。“娘,你瞧瞧這是啥,張青來信了!”
“啥?青子來信了,噯,是真的嗎?你可別欺負娘不識字,青子信里面都說了些啥啊?”李氏剛一聽說是張青來信了,提著菜刀快步走到了蘇秦的面前,“你趕緊的告訴娘,這信上到底都寫了些啥啊?給娘念一念,快一點啊!”
蘇秦往后退了一步,指著她娘手里提著的菜刀道:“娘,你把刀拿遠一些,可當心點,再傷著我,咱們都知道你心疼兒子,可是心疼兒子,也不能不要女兒吧!”
李氏正急著聽張青寫的信呢,哪里有心情和蘇秦說這些,“行行行,你看著啊,娘把菜刀放在這石板上面了,你甭貧嘴了,趕緊的給我讀一下這信上的內容!”李氏說著話,慌忙把手里的菜刀放下。
蘇秦不敢再逗弄自家的母親大人,慌忙把手中的信拆開,然后開始讀,信上的內容其實都差不多,無非是說自己在軍營里過的很好,兩軍還未交戰,并沒有人員傷亡。他現在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和另外一個長的很秀氣的小子顧玨一起磨藥曬藥,偶爾到距離軍營幾公里外的小鎮上去搜刮藥材。還有就是囑咐蘇秦和張添好好照顧爹娘弟妹,千萬不用擔心自己。
蘇秦讀完信,把信紙重又疊整齊,然后放進信封里遞到了李氏跟前。李氏伸手接了過來,一臉失望的道:“就這些,沒再說些別的嗎?咋沒說啥時候這仗能打完呢,也沒說啥時候能回來。這眼瞅著出門已經快五個月了,也沒個歸期,咱們咋能放心呢!”
蘇秦知道李氏心里不好受,這是又想張青了呢!“娘,你就甭想這樣多了,既然張青都說了沒事,你就放寬心吧!這仗打不起來不是最好嗎,這樣咱們就不用擔心張青會受傷了!”
“好了,你就不要在這里安慰我了,我知道的。且不說青子這事情,你鎮上的鋪子張羅的怎樣了?今兒個咋這樣早就回來了,往常不是傍晚才家來的嘛!”李氏是為人母親的,平日里沒有旁的事情,就只是為了這幾個孩子操不完的心。還有,再三個月就兩周歲的那個小祖宗,噯,往常也沒做啥活計,可成日的愣是沒閑過。
“這不是接到了張青寄來的信,想著家來給你看一下,好讓你心里樂一些。我那鋪子張羅的差不多了,我估摸著這幾日差不多就成了!到真正開張的那一日,一定要娘和爹給我剪彩去。”蘇秦一想到自己鎮上的那鋪子,這嘴角都快裂到腳后跟去了。
李氏活這么大還是頭一次聽人家說剪彩,這一頭霧水,見蘇秦在興頭上,問了一句:“秦丫頭,你說的這剪彩是啥意思啊?我咋沒聽說過呢,你給我說說唄!”
這本來就是蘇秦隨口一說的,可是眼下李氏竟然來了興致,蘇秦心想難得她娘這么積極,她就說說唄。“剪彩呢,是在新房子蓋成,鋪子開張之類的喜慶事情上才會用的。就是在鋪子門口扯一根紅綢帶,然后用剪子剪斷,預示著生意紅紅火火。”
李氏聽完連連搖頭,這是啥把戲嗎?“這剪彩不好?”
“咋了,娘,這剪彩哪不好了?”蘇秦疑惑道。
“哪都不好,那不是浪費嗎?好好的紅綢帶用剪刀剪斷,誰家有錢這么干啊,我可跟你說啊,這事情不能干!”李氏說的一本正經的。
蘇秦有些哭笑不得,可是又覺得她娘說的很有道理,到了最后點頭道:“娘,你放心好了,咱不搞這些鋪張浪費的東西,節約,提倡節約!”
“噯,這才對!你這個時候回來,就別家去張羅飯了,在娘這里吃吧!這些日子你去鎮上忙活,白野不去幫你忙的時候,都是在娘這里吃的,你今兒個來了,剛好,就甭麻煩了!”李氏說著話,重又拿著菜刀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