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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許澤看著她,道:“反正遲早會是我。”
周窈滯怔著,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臉唰地爆紅。他補了一句,“不過我不會讓你吃那種東西。好像很傷身體。”
臉紅得可以烤番薯,周窈深呼吸,咬著牙抬手重重打了他一下。
陳許澤反倒笑了,撥了一下她的頭發,“知道的,我們是高三生,不早戀。”他收起手,“好了,我不說了。你到床上被窩里去,早點休息。”
那一天夜里,他們逛了很久,聊了很多。
她對他好,不是因為同情,他對她好,不是因為愧疚。如此就已經足夠。
他們約好要一起走出這條長巷。
相伴十八年,又何懼等待這區區一百多天。
……
鬧了大晚上,周窈著實累了,不僅身上疲倦,心里更是累得慌。躺進被窩里,沒多久就沉沉睡去。
陳許澤側躺著,朝著床的方向,周窈也習慣側躺睡,正好對著他。
他們一高一低,面對面,寂靜的夜里只聽得到彼此之間輕微的呼吸聲。
借著暗淡的月光,陳許澤細細打量床上周窈的睡顏。安靜,寧和,美好。
許久,陳許澤將右手握成拳,抵在自己唇邊,碰了碰食指和中指突出的指節。而后,他將手伸至周窈面前,被他唇瓣碰過的指節,又輕碰她的雙唇。
握拳的吻輕柔而鄭重,就像他對她。
周窈人生中最大的兩份痛苦。一份,來自于她的父母親,而另一份,源頭卻是因為他。
這種感覺,誰都不懂。
世界上的感情大多庸俗,但他們之間并不。
周窈和陳許澤是不一樣的。
愛人,摯友,親朋,
所有的一切,他們都曾體驗,都曾擁有。
如果問陳許澤,他大概會毫不猶豫地回答你——
“我們的感情是,燦爛的,永恒、不朽。”
第30章 一筒九筒
丁嬌的事情發展了幾日,暗暗在巷子里發酵著,說是如此,其實也就只有周窈家氣氛緊張。周麻說過很多次,讓周媽媽去把周窈叫回來,得知她在陳許澤家,周麻放心許多,但到底還是不如在自家好。
周媽媽梗著脖子不同意,還說:“她愛住在誰家住誰家,翅膀硬了管不住她,才這么大,就學會和男人混在一起,她愛和陳許澤待在一塊就待在一塊好了,最好高考前生個孩子,以后什么都省了……!”
話說得難聽到周麻都忍不住還嘴,于是廳堂里,兩人時常吵架。前頭麻將館里的客人不明所以,都傳這幾日,周麻夫妻感情不和,吵得要死要活。
周麻夫妻之間氣氛還僵持著,丁嬌的媽媽忽然上門,成了解開這個死結的關鍵人物。
一坐下,丁嬌媽就道歉:“真的太對不住了,秀音啊,我……我這都沒臉上門。”
周媽媽本命周秀音,聽得迷糊,“怎么了這是?”
“這幾天你和周麻吵得大家伙都知道,幺幺又不在家,別人猜不到,我和我丈夫兩口子卻是清楚得明明白白。”
丁嬌媽媽說:“我們嬌嬌的事給你們家添麻煩了,真的對不住。”她抓住周媽媽的手,眼紅了,“可是我也沒想到孩子會做出這種事,剛知道的時候,我和她爸真的,氣得渾身打顫,她爸關上門說要打死她,家里鬧得沒完了簡直。”
周媽媽從她的話里聽出端倪,“嬌嬌……?”
丁嬌媽老臉無言,紅著眼眶點頭,淚珠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你說孩子才高二,弄出這種事,都是我們大人沒教好……也不知道是哪個小畜生,她爸死命打,她就是不肯說……”
周媽媽愣了,班上反應過來:“你是說,嬌嬌她……那個?”頓了一下,“她吃藥的盒子,落在我們幺幺的房間里了?”
丁嬌媽點頭,“都說幺幺懂事,平時像個小大人,雖然不聲不響,但是心里門門都清楚。這么多年,巷子里大家看下來,誰不知道?她從沒做過一件不該做的,乖巧又聽話,大人小孩,誰不喜歡她?所以事情一出,我們嬌嬌才會想著來找幺幺幫忙。”
丁嬌媽夸道:“還是幺幺懂事,知道勸嬌嬌回來跟我們說,你說這么大的事,她們小孩子自己折騰,萬一惹出禍來,把命搭進去,那可……”她說著又哭了。
“還是幺幺好,幺幺好啊……一直勸,跟她說就算我和她爸生氣,也不會不管她,她想了又想,最后才敢來跟我們說……”
這些話都是丁嬌告訴丁嬌媽的。
家里鬧騰了好幾天,想起周家因為她們雞飛狗跳還沒消停,丁嬌媽當即來面談這件事。她哭得不成樣,哭女兒不懂事,不爭氣,不知道體恤大人,周媽媽安慰了許久。周麻坐在一邊抽煙,不吭聲。
到最后,丁嬌媽握著周媽媽的手,拜托他們不要把這件事宣揚出去,否則丁嬌以后就毀了。
周麻夫婦連聲答應。
丁家有親戚在街道辦事兒,說不準什么時候就要拜托他們幫忙,交好自然是比交惡來得聰明。
丁嬌媽離開,周家的客廳安靜無比,周麻坐在左邊,看也不看周媽媽,卻又用眼角斜她,那一臉沉色,黃得和老舊的桌面如出一轍。
“去吧幺幺接回來!”周麻指尖一叩桌面,沒有二話,“現在你滿意了?高興了?!”
“你音量那么大干什么?想吵架?”周媽媽騰地站起來,“你以為我心里好受?”
“你心里不好受?你一直罵她,還趕她出去,你心里不好受,誰心里好受?我看這個家除了你就沒別人了!”
“我問她是誰的她就是不說,在她房間找到的,你說我能怎么想,啊?我還不是為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