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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著個沙灘褲還一副精英模樣,可別盯著我了,趕快看片子吧。
卓睿隨口就說了句,“我都可以。”然后扭過了頭,整個人就愣了。
接著就聽見蔣少明在那兒跟他介紹,“最新的喪尸片,號稱最事無巨細的展示了末日時期,地球的生態和人類之間的較量,口碑很不錯,我想看許久了,就是一直沒空。”
卓睿臉色微變,但終究沒說什么,點了點頭。蔣少明恨不得卓睿的目光立時轉到電視上去,千萬別在看著他了,兩腳丫子放在拖鞋里太中規中矩了,一點都不放松,連忙就點開了。順便,拿著手機將整個客廳的光源給調暗了,頓時,屋子里黑了下來,除了遠處的夜燈,只有屏幕發出的藍光,蔣少明在這樣的環境里,安心的又盤起了腿,抱著薯片,舒坦的看電影了。
這片子拍的的確不錯,細節簡直完美展現,尤其是兩點,一是喪尸們的恐怖樣貌,二是那些血腥的畫面。看到后面,在超多特寫大鏡頭下,饒是蔣少明那么喜歡喪尸片,也覺得嘴巴里的薯片有股子腐爛味,在外加上剛剛還看了林白的嘔吐物,他干脆就悄悄的把薯片放桌子上了。
這會兒,他才想起來看看卓睿——對的,開始的時候,他一個勁兒的跟卓睿聊天,這是他和林白看片的時候的毛病,他倆也不嫌棄劇透,經常一起猜劇情。可卓睿并不怎么愿意搭理他,后來漸漸的,他就不說話了。外加,他總覺得若是注意卓睿,他就太不自在了,所以就沒往那兒看。
可結果,這會兒就著電視的藍光往那兒一看,不知道何時,號稱要幫他一起處理林白的事兒的卓睿,居然睡著了。
蔣少明:……
不過他這人睡覺也跟他的性子似的,板正的很。腰板挺直的坐在沙發上,飲料瓶子被放在了一旁,雙手自然的垂落在大腿上,腦袋只有微微向下了一點。怪不得蔣少明一直沒注意,實在是太板正了。
這會兒都后半夜了,蔣少明也不好叫他,干脆起身去拿了個毯子給他蓋上了。蓋的時候,他還瞧見卓睿的眼珠子在眼皮下微微的轉動,看樣子是沒睡熟,還扭頭將電視聲音給調小了。
結果這一夜,蔣少明怕林白有事兒,干脆就沒睡,喪尸片是看了一部接一部。林白也沒醒,一覺睡到大天亮,除了味道難聞點,沒出什么事。倒是卓睿,蔣少明開始還以為他一會兒就躺下了,可一直到天都亮了,他還是那么睡的,蔣少明就覺得,他醒了一點得腰酸背痛。不過微微的也有點心疼,這是有多忙啊,坐著就睡著了,再想想人家這么忙還熬夜加班為了陪他去香港,他就特別過意不去。
所以,當林白醒來的時候,就聞見外面撲鼻的香氣。
他昨晚吃的全吐了,外加又過了一夜,這會兒都餓死了,連忙從床上爬了起來,也顧不得自己渾身都是味兒了——他記得喝醉酒這事兒,直接就出了門。結果沒瞧見蔣少明,倒是在沙發上看見了睡著的卓睿。
林白又不是不認識卓睿,自己都嚇了一跳,在他的意識里,卓睿就是活在他爸表揚中的人物,最多還是蔣少明抱怨過的難纏鬼。怎么在蔣家,而且還睡著了?
帶著這股子驚嚇,林白就順著香味去了餐廳,就瞧見蔣少明在那兒擺餐具。瞧見他過來了,蔣少明就說,“餓了吧,專門從老周家要的粥和早點,香吧。”
順便,他就還挺嫌棄的,“你都快成了從垃圾箱里出來的了,趕快去洗洗吧。”
林白哪里顧得上這個,他從來就八卦的很,這會兒見真人了,哪里可能放過。就問蔣少明,“卓睿怎么在啊。”
蔣少明就說他,“你說怎么在啊,你昨晚醉的跟泥一樣,我不得找個人幫我把你抬回來。”
林白對于八卦可是一向不那么好騙的,想了想就反駁他,“不是,你隨便找個服務生,給他五百塊錢,他就把我抬回來了,還能用得著卓睿大駕?再說,你不是說,你跟卓睿不對付,你要是孫猴子,那家伙就是佛祖,你總是差他一著,以后要離著他遠遠的,省得老吃虧。”他聞了聞自己身上這味,自己嘔了一下,接著八卦,“怎么就,我都這樣了,卓睿還幫忙啊。”
這評價都是去香港前了,這會兒不是早就變了嗎。蔣少明將最后一雙筷子放上,就沖他說,“你那是哪輩子的新聞啊,我告訴你,現在不一樣了,我要是孫猴子,如今卓睿他就是唐僧,我們倆互利互助,相互成全,合作好伙伴。行了吧,你不是剛失戀嗎?怎么還這么八卦,快點去洗洗吧,臭死了。”
林白猛然被提到了失戀,還恍惚了一下。等著回過神來了,還是覺得不對,可又問不出什么,最重要的是,他餓了,不過這身味蔣少明肯定不能讓他上桌,他自己也受不住,連忙退回來去洗澡了。路過沙發的時候,他還看了一眼,卓睿還睡著,可真能睡啊。
倒是他客房門一關,卓睿才睜開了眼睛。
林白剛剛往他這一靠,他就熏醒了,不過沒睜眼而已。恰好將兩個人的對話聽了個遍,頓時就覺得,這都什么比喻啊,如來和孫悟空是對手,這就別說了。可孫悟空和唐僧還是師徒呢,這是更沒意思啊。
這會兒他就不由后悔,早知道……他說什么也不能當初這么嫌棄小混蛋。可這世上哪里有早知道啊,他不由搖搖頭,然后就聽見咔噠一聲,骨頭響了。他嘶了一聲,揉了揉脖子。
如蔣少明所說,他這會兒是腰酸背痛腿抽筋,這么多年了,都沒這么難受過。不過也沒辦法,誰讓他著實惡心喪尸片呢,他是忍了又忍,又不能說看不了,只能裝睡了。原本以為一部片子也就兩個半小時,到時候蔣少明進屋去睡覺,他就輕松了。
結果哪里想到,小混蛋整整看了一夜,還時不時過來給他蓋蓋毯子,他連偷懶的機會都沒有,愣生生坐著睡了一夜,到了黎明筋疲力盡了,才睡著。這會兒,渾身都沒好地方了。
他干脆站起來,活動了活動,只聽見渾身噼里啪啦的響。蔣少明正好進來準備叫他,就看見他活動身體。沖他就說,“難受吧,坐著睡了一夜,我拍了你兩次,你都沒醒。真厲害,要我肯定晃晃蕩蕩就倒了。”
卓睿抻了一半的腰就放下了,遮掩道,“我這兩天事多,沒想到睡過去了,沒幫上你忙。”
蔣少明就笑了,謝他說,“沒有,睿哥沒有你,我還不知道怎么弄他呢。再說他晚上也沒鬧騰,我也沒費勁兒。飯已經好了,你趕快洗洗吃飯吧。對了,你昨天那身徹底廢了,我又買了一套讓人燙好送過來了,就放在樓上你昨天洗澡的屋子里了,你試試合適嗎。”
卓睿瞧著他的笑臉,這會兒終于心里舒坦點了。
等著吃了飯,卓睿就穿著蔣少明給他買的西服上班去了,瞧著心情挺好的。蔣少明則逃了班,用他的話說,“你倆昨晚睡得呼呼的,我一晚上沒睡,去了也白搭,必須要補覺的。”若是平日里,卓睿是最看不上這種不上進的家伙,可對著蔣少明,他則跟著林白的嘮叨還說了句,“是該好好睡一覺。”
鬧得林白又扭頭看他一眼。
他不知道,等他走了,林白就神秘兮兮問蔣少明,“我怎么覺得,這事兒還是不對勁啊,他怎么格外的關心你啊。”
蔣少明實在是受不住了,干脆用了殺手锏,“你準備怎么回家說你分手的事兒!”
跟白銳分手是難受,可回家面對他爸更難受,這話一出,林白就嗷了一聲,徹底不八卦了,還試圖讓蔣少明幫他,“你陪我回家吧。”
蔣少明跟他再哥們,這會兒也不會去的,沖他說,“我要補覺呢,你啊,自求多福吧。”
林白終究還是沒拉來蔣少明,只能自己回了家。結果一到家,他媽他奶奶他嫂子們就撲了上來,一個個拉著他的手,那叫一個關心,恨不得將他從頭到尾,從里到外都好好看看,有沒有受委屈。
這種關心,但凡換個人都得頭大。還好林白習慣了,他從小就這么過的,就算磕破了指甲的一丁點,也是這種效果。所以應對的游刃有余,一會兒給他奶奶展示自己有多好,一會兒跟他媽說他一點事兒都沒有,一會兒問他嫂子侄子們都去哪里了,就把她們都應付了。
好容易靜下來,一抬頭,就瞧見他原本該去上班的爸爸居然出現在樓梯上,沖著他嚴肅的說,“你跟我來。”
林白就知道,要開始了。
他害怕他爸都是根深蒂固了,也不敢耽誤,連忙就跟了過去。結果一進門,就瞧見他爸已經坐在自己的書桌后面了,他以為要罰站挨罵,結果就聽見他爸爸說,“站那么遠干什么,坐對面來。”
林白就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可也不敢問,就坐過去了。
他想張嘴解釋解釋呢,可他爸壓根就沒讓他張嘴,“白銳跟你說了分手的事了吧。這事兒我要跟你解釋解釋。”林白他爸替他倒了杯茶,將林白嚇得不輕,可他爸示意他自在,他就沒吭聲了,就聽見他爸說,“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喜歡他,他那時候剛剛救了你,我也覺得這孩子為人不錯,所以想著隨你們發展,一直沒插手,一是感情的事兒由不得別人插手,硬攔著你說不定更上勁兒。二是就算不成,經歷個把的戀愛失利,對你也沒壞處。說真的,白銳身上優點不少,缺點也不少。他有本事也又太功利,你沒本事卻又太單純,其實根本不合適。我以為他想的清楚,這些年只要好處卻對你避而不談,所以就放你去碰壁,哪里想到,這小子精明過頭了!”
林嘉誠什么人,看的自然是一清二楚,“你倆好上這事,我是不知道的。可沒幾天,他就來見了我,說是做了對不起林家的事兒,求我原諒他。他的原話是,事情是他做錯了,他知道配不上你,無論我怎么處理,他都心甘情愿。”
林白卻不知道有這一回,驚訝的抬起了頭。他若是平日里,還會想這是白銳害怕他爸,可蔣少明跟他分析過了,他腦子就清明了,自然知道,白銳這是以退為進,把自己摘出來了。他就是在博弈,從林家能得到多少好處。
林白就跟他爸說,“爸,他不喜歡我,他在跟你談條件呢。”
林嘉誠挺驚訝的看著林白,他以為還要費口舌呢。林白跟他爸沒什么不能說的,直接就說,“少明告訴我的。”
林嘉誠就點點頭,對蔣少明這孩子,他是太放心的,也就不多說了,給林白說,“既然如此,我也不費口舌給你分析了,你都懂了。我就告訴你兩件事,一是,白銳從我這里拿走了一份價值一個億的投資,你對他不用再有任何希望。二是你現在夢醒了,想想看該干點什么,總不能還是這么傻樂傻玩的,你跟少明學學。”
說完,他就站了起來,離開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