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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山長的很奇特,一面是正常的山峰,另一面是如鏡子一般的光滑,但我說它奇怪,最主要的還是感覺上的,形容不出的感覺,總之就是與我平時所看到的山不太一樣。”一向善于交際的吳美琴說話少見的繞口起來,但是楚易軒卻聽得認真,沒有任何不耐。
吳美琴不知道楚易軒是怎么了,好像對葉家的祖宅非常感興趣,好幾個細節都問的異常仔細,不厭其煩,直到她把能說的都說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楚易軒這才察覺到吳美琴有些不同往常的低落,他一手扶上女人的肩,溫和道,“怎么了?”
“易軒……”吳美琴咬著唇抬起頭來,“葉耀今天向我求婚了,我該怎么辦。”
楚易軒微微一愣,但沉吟過后,他目視著吳美琴道,“答應他。”
“什么?”吳美琴猛的站了起來,不可置信的看向楚易軒。
“美琴,你冷靜下來聽我說。”楚易軒低沉道,“你答應他求婚,并不代表馬上就嫁給他,以葉家的做派,少說也要準備半年時間,而葉家,絕對撐不到那個時候,我也不會讓他們撐到那個時候。”楚易軒眼中閃過寒芒。
吳美琴垂頭沉默了一會,最終輕輕點了頭。
吳美琴離開后,楚易軒皺著眉頭在桌上隨意的劃著,他出神的看著窗外,口中喃喃道,“葉家祖宅……”
對葉家出手,是他謀劃了很久的事情,葉氏集團管理粗放,管理層的腐敗滋生已久,更別說葉氏一脈現在僅剩一個不學無術的葉耀,相比其他三大世家來說,葉家無疑是最好入口的,當然,想要吃下這塊肥肉,也要提防著其他三家乘火打劫,但這絕對不是楚易軒這么長時間以來,謹小慎微,遲遲不動手的原因。
葉家出現的蹊蹺,在三百年前,突然攜著雄厚的資產,硬生生的擠進了本來格局已經穩定了的四大世家中間,一夜之間變成了第五大世家,而且據聞,葉家當時的家主曾與他楚家的第一高手交手過,楚家身為現今僅存的幾大古武世家之一,那時的第一高手也算是所有身懷古武者中的頂尖存在,但就是這么一個高手,卻輕易的敗在了對方的手上。
這些辛秘,也是在他暗中掌控了楚家以后才知道的。但是不知為何,當年擁有那種高手的葉家,卻在短短幾百年間衰敗了下來,葉耀的實力他曾特意找人試探過,雖然比之一般人要強壯抗打,但多幾個打手一齊上去,就完全無法應付了。
葉家一脈,現今已經只剩下葉耀一個,按理說,他不應該有什么顧慮,但讓楚易軒怎么也想不通的就是,葉耀那自始至終的驕傲態度,不是說他目中無人的那種輕浮,而是從骨子里透出的驕傲,哪怕他們這些人的武藝高過他,但卻依然可以從葉耀眼中看出一絲瞧不上,一絲鄙夷,仿佛他們引以為傲的家傳功法,在他面前都是拿不出手的東西。
楚易軒不知葉耀憑什么擁有這種驕傲,但他更相信事出有因,他從一個楚家沒有人放在眼里的私生子,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位,乃至暗中執掌了楚家,不就是因為他卓絕的習武天賦嗎,嘗過了這些普通人沒有的能力帶來的好處,也讓他對這些凌駕于普通人之上的能力更加敬畏,所以他很擔心,葉耀這般目中無人的背后,是否他還有什么依仗。
這種擔憂,讓他不敢有分毫輕舉妄動,甚至不惜派吳美琴去接近他,可是經過這么長時間的深入調查,他已經確認,葉家是真的只剩下葉耀一人了,既然消除了顧慮,那也就無需再猶豫了。
……
半年后
丑聞頻出,管理不當,資金斷鏈,股票暴跌,一個龐大的商業集團,頃刻間就這么潰如散沙,實在是讓人唏噓不已。而此次爭端最大的受益者,也沒閑著。
葉氏集團大廈的高層,本是屬于葉耀的總裁辦公室內,楚易軒好整以暇的坐在老板椅上,聽著屬下的匯報,慢慢的凝起眉,“找不到他?”
“是的,我們徹查了本市賓館的入住名單,在所有飛行器的入站口也都設置了人手,但都沒有發現葉耀的人影。”
聽著屬下的匯報,楚易軒的好心情漸漸消失,葉耀雖然不成器,但斬草除根,留著這么一個大患躲在暗處,實在不是他的行事風格,能查的地方都查了,那么,他到底能藏到哪去呢?
就在楚易軒苦苦思索的時候,一旁身著精致套裙的吳美琴卻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抬起了頭來,“我想我知道他在哪。”
……一條鮮為人知,就連地圖上也沒有繪入的公路上,一排速車風馳電騁的在吳美琴的帶領下,去往葉家那神秘的祖宅。
到了葉家祖宅,那一排速車上下來的人都被驚到了,顯然沒想到世間還有這么個地方,而且僅僅是人家的祖上宅院,都說葉家底蘊積厚,但這家底,也太厚了點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這么大的宅院里居然一點人氣都沒有,所有房門緊閉,沒有半個人影,仿佛很久沒有人居住了一般,就連他們這么明目張膽的闖進來,也沒有一個人上來查看,葉耀的狗腿子呢?就算葉耀那廝現在已經一文不值,但也不至于一個跟班都沒有了吧。
聽到這些人的疑惑,吳美琴臉上流露出一絲不屑,因為她太明白了,以葉耀的品性,能交上什么真正的朋友,不過是些狐朋狗友罷了,墻倒眾人推,以前圍著葉耀前呼后擁的那些人,自從葉家破產了之后,不趁火打劫一番就不錯了,誰還會想著來幫一把啊。
楚易軒看著這無端給他一種莫名感覺的宅院,揮了揮手,他帶來的大幫人馬立刻進去進行地毯式的搜索,但因為宅院占地太廣,哪怕楚易軒帶來的人不少,搜索的時候還是費了不少時間,最終還是在吳美琴的帶領下,他們在葉家的祖祠前發現了葉耀的蹤跡。
葉耀垂著頭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身上是他一貫稀奇古怪的裝束,唯一不同的是,以前那些特意弄出來的洞洞裝,這次是有幾道真正的開口了,一頭黃毛也亂七八糟的翹著,滿身狼狽的氣息,當察覺到外面有人靠近時,他起身走了出去,祠堂的大門在他身后自動關閉,禁制的光芒微不可查的閃過,沒有葉家人的血脈與特殊的開啟手訣,祠堂是不會讓任何人進去的,雖然那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但是葉耀卻認為自己沒有臉面再打擾列祖列宗的清靜了。
他站在圍攏上來的那些人面前,目光穿透人群,定在了站在后方的吳美琴身上,眼中閃過最深沉的痛楚,與被背叛的憤怒,他不明白,他深愛的女人為什么會背叛他,他們甚至都已經訂婚了,哪怕他再混蛋,但他對這個女人卻是真心的,就連祖宅都帶她來過了,本來不贊同他的葉伯也被他說服了,可是到頭來,卻被出賣的如此徹底。
他恨吶,恨當初不該不聽葉伯的話,可惜現在世界上唯一關心著他的那個老人已經不在了,葉家的家業也倒了,就連這葉家列祖列宗的清靜之地,也被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帶人來攪和了,葉耀看著那對站在一起,舉止親密的男女,突然冷笑出聲,“賤人配賤人,還真是絕配。”
“你!”吳美琴面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葉耀從來就和跟在她后面的一條哈巴狗似的,什么時候對她說過這種難聽的話,她想要走出去理論,卻被楚易軒攔住了。
葉耀沒興趣再看這對狗男女惡心人的模樣,他不耐的提拳攻了上去,楚易軒自是知道這個葉家少爺的水平,沒想到他會這么急著上來送死,心中隱隱有些怪異的感覺,但還不及他出口預警,那邊借著打斗退到一片竹子旁的葉耀已經虛幻一招,跳入了竹林中。
楚易軒一行人幾乎立刻跟了進去,他們覺得那葉耀是急暈了頭,才想到要從這小的可憐的竹林中逃脫,這片竹林明顯是為了觀景所安排,幾乎可以透過竹林隱隱看到另一邊的路,這個不到兩分鐘就能穿過的小竹林,又能阻擋他們多少時間?
可是漸漸的,所有人的臉上都出現了驚恐的神情,怎么會,明明之前那個葉耀才在前面不遠處,可是怎么現在距離拉的越來越大,他們明明追的不慢啊,而且更為怪異的是,他們在竹林中所跑的路,已經遠遠不止他們剛開始目測的竹林大小,這么長時間,這片竹林應該早就到了頭了,為何會還有這么多路,更詭異的是,現在明明是正午,這竹林中卻不知道從哪飄來了霧氣,吳美琴被這變故弄得幾乎要尖叫出聲。
楚易軒看著前方越來越遠,近乎看不見的身影,臉一沉,從懷中掏出了一物,沖著那個身影扣動了扳機,隨著砰的一聲,遠方那個身影晃了晃,倒在了地上,楚易軒剛松了口氣,可是那個本來已經倒下的身影竟然又慢慢的爬了起來,轉頭似乎朝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繼續扶著竹子跌跌撞撞的走遠了。
楚易軒陰著臉又朝那里射了幾槍,可惜的是被越來越濃的霧氣阻礙了視線,竟然都沒射中,眼見著葉耀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濃霧中,楚易軒抬頭看著這越發怪異的竹林,咬咬牙,沉聲對身后宛如亂頭蒼蠅一般四處打轉的手下道,“給我挖,把這些竹子全部挖了。”
竹林外,拖著一條殘腿跌跌撞撞跑出來了的葉耀幾乎立刻倒在了地上,他一手捂著大腿處,那條褲腿幾乎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但他卻仿若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抬起頭來用帶著恨意的眼神看著自己出來的那片竹林,多么想,多么想讓那些人立刻死在自己面前,可惜的是他體內的真元力只有那么一點點,開啟了竹林里最基礎的陣勢后就變得所剩無幾,只能采取這種圍困的方法困住他們。
探查了一下自己體內空蕩蕩的真元力,葉耀休息了片刻后,拖著那條腿慢慢的往后山挪去,后山的靈氣最為充足,可以讓他快些恢復。
拖著一條傷腿走路的滋味是何其難熬,但葉耀知道,現在沒有人能夠幫他,只能靠自己,從小嬌生慣養的他用前所未有的毅力挪到了后山,鮮血淋了一路……
……
在葉耀走后兩個小時,隨著碰的一聲巨響,那片竹林里蹦出了很多飛石,隨即一群衣著破破爛爛的人跑了出來,重新看到這熟悉的天空,這群人無不發出了歡呼聲,甚至有的喜極而泣,只有楚易軒看著地上那行一路蜿蜒到遠方的血跡,沉聲道,“追。”
當楚易軒一行在一座奇特的山峰下堵住負傷的葉耀時,葉耀面無表情的緊緊抓著地上的草根,但是眼中卻漸漸漫上了絕望,他知道,這次他是真的沒有希望逃掉了。
楚易軒始終用槍牢牢的指著葉耀,防備著他再次弄出什么奇怪的東西,楚易軒用奇特的視線看了葉耀半晌,突然笑道,“看來我們的葉家少爺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楚某對這些可是很感興趣呢,還望今后葉少不吝賜教,楚某必然重重酬謝。”
顯然楚易軒是放棄了殺葉耀的念頭,沒錯,剛剛所遭遇到的,讓他徹底放棄了斬草除根的念頭,比起這些,葉耀所掌握的那些東西更有價值不是嗎。
陣法,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會驅使陣法,這就是葉家一直以來這般驕傲的原因嗎,不過葉家也確實值得驕傲了。
身為古武傳人,又一向酷愛古籍的楚易軒對那些神秘莫測,威力強大的陣法也是格外向往,可惜陣法畢竟是存在于傳說中的東西,如何能夠輕易習得,沒想到今天在葉家,竟然讓他發現了這么大的一個秘密,還真讓他找到了那懂得布陣之人。
楚易軒想的美好,葉耀卻沒那么配合,聽到楚易軒的話,葉耀幾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近乎夸張的笑了,“賜教?你也配?我就是把這些東西全部帶到地下,也不會讓你這個雜種染指我葉家的一分一毫。”
聽到雜種一詞,楚易軒的面色變了變,身為私生子又母不詳的他最恨別人說這一類的詞匯,當下揮了揮手,一旁的手下立刻向葉耀圍攏了上去。
就在這關鍵的時刻,不知從何處吹來了一陣風,卷起地上的枯葉與沙塵,本來大家都沒有注意,可是這陣風越來越大,到了最后竟然連地上的一些小石子都吹了起來,打在人身上生疼,已經超出了正常的范疇,所有人面色一變,楚易軒條件反射的將槍再次對準了葉耀,顯然以為是他搗的鬼,可是觸目所及,卻是葉耀同樣茫然的面孔,楚易軒的面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