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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耀那遠遠瞥過來的視線,青羽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的,雖然他不明白葉耀臉上的笑容為什么突然加深了,但是一種不祥的預感,還是籠罩住了他……
感受著懷中人漸漸冰冷的身體,葉長瑞覺得自己的血液也仿佛在這一刻凍結了般,在懷中人失去生命氣息的一瞬,那本來正在無聲的痛苦哀嚎的玄陰子突然瞪大了眼睛,在他頭頂,一個元嬰虛影冒了出來,顯然想要逃竄出去,可是一根血紅色的繩索卻憑空出現,牢牢套住了那元嬰,那血紅繩索越收越緊,玄陰子模樣的元嬰掙扎了片刻后,就被那繩索徹底吸收了,與此同時,那繩索上的血紅色仿佛又鮮亮了些許,一個堂堂元嬰期大圓滿的修士至此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悄無聲息的咽了氣。
在寄身的兩人雙雙死去后,那契約禁器嗡鳴一聲后從葉耀的體內浮了出來,在葉長瑞身邊打著轉。
玄陰子元嬰消失的那一幕被防護罩外的器元宗眾人結結實實看在眼里,器元宗眾人無不膽寒,看著葉長瑞身邊那羅盤的目光,甚至有些恐懼,即使是器元宗掌門,此時也消了聲,修真界強者為尊,眼前之人的實力,不是他招惹的起的,宗內實力最強的長老已經隕落,他可不相信自己元嬰后期的實力能抵抗住那恐怖羅盤中的紅色繩索。
器元宗眾人的反應,葉長瑞沒有分出一絲一毫的注意力,此時他所有的目光,都放在懷中已經停止了呼吸的葉耀身上,在契約禁器離開葉耀的身體后,葉耀這早已經千瘡百孔,內里宛如散沙的身體再也無法維持住原形。
葉長瑞不愿意他的耀兒這么快消失,可是有些事情縱使他是化神期的大能,卻也是無法阻止的,即使他使了全力,也只是讓葉耀的身形,多保留了那么一會兒。不知從何時開始,葉耀冰冷的尸體從腳踝處一寸寸的化為了飛灰,這種崩潰蔓延的速度很快,片刻后就蔓延到了葉耀的上半身,葉長瑞看著葉耀那尤帶著笑意的安詳睡臉,不舍得收緊了手臂,可是最終,卻還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葉耀的面容在一陣清風后徹底消失……
防護罩外的青羽看著這一幕,全身僵硬的久久無法言語,此時此刻,他恍惚間明白了葉耀最后那一刻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了,那是……勝利者的笑容。
葉長瑞失神的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臂,似乎心臟那里也空出了一個窟窿,曾經,一直是一個人的生活中突然加進了一個身影,他未嘗沒有過不適,可是漸漸的,身后跟著的小尾巴卻變成了他的習慣。曾經,他只是將耀兒當成了自己的一個責任,一個必須要守護住,教導好的葉家唯一血脈,可是在那么久歲月的相處中,在那一片的赤誠中,他也是真的從心底喜歡上了耀兒,前所未有的……那么深的喜愛……但是今天,卻也是他親眼看著耀兒在自己的手中消失,徹底的消失在了這個世上……
葉長瑞呆愣的看了一會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后,緩緩的抬起頭來,在他抬起頭的那刻,本來阻攔在器元宗眾人面前的防護罩也消失了,但是器元宗里的人卻沒有一個趕往前去,反而紛紛后退了一大截,原因無他,只因葉長瑞此時沒有任何波動,卻又讓人無端覺得可怕的視線,就是說他下一刻會做出滅門的事情來也沒人覺得驚訝。
在這所有人都爭著趕著往后退的一刻,只有一個人沒有任何動作,于是這個人立刻就顯眼的顯露在了葉長瑞與器元宗眾人間空出的一大片空地中。器元宗中有人認出了那站在空地中的人,焦急的小聲叫著想要喚他回來,但是青羽卻仿佛沒有聽到身后的聲音,他只是專注的,沒有任何逃避的直視著葉長瑞的視線。
青羽目視著那一身冰冷孤傲,滿是強者氣息的人,目中隱含癡迷,這是他自幼就愛慕的人,這是他求而不得之下,費盡心思欺騙了將近百年的人。這百年間,他用謊言去編織了一個牢籠,為自己的執念將這個人囚困于其中,也任由自己在這虛假的幸福中沉浸,可是謊言始終是謊言,如今這個美夢,就如他時刻恐懼的那般,已經醒了。
青羽看著葉長瑞,他知道他的“青鋒師兄”現在已經恢復了記憶,他一面恐懼著的同時,心里卻又隱隱生起了微弱的期待,他知道他的“青鋒師兄”最在乎的人一直是那個葉耀,可是他如今與葉長瑞畢竟朝夕相處了百年,再也不是曾經那個羨慕渴望著,卻根本不曾與之多相處片刻的陌路人,這樣,情況是不是會有所不同呢?青羽見葉長瑞只是看著他,卻沒有開口說一個字,終于按耐不住,滿懷期待的開口道,“師……”
“滾。”冰冷的聲音宛如刀子一般,凜冽到極點,不含任何感情,也不帶任何猶豫的說道。
青羽一下子呆立在了原地,他失神的看著葉長瑞。
葉長瑞面無表情的看著青羽,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冰冷與痛恨,“滾開,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我眼前,否則,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么來。”
如果說葉長瑞之前的一個滾字,給了青羽當頭一棒,那么他現在的話,無疑就是將青羽萬箭穿心,青羽本也是心志堅毅之輩,可是這一句出自葉長瑞之口的話,對他的打擊卻是無與倫比的,青羽眼底的光亮漸漸黯淡了下去,“為什么……”
葉長瑞化神期的修為,自然能讓他捕捉到青羽這句微不可聞的話,但是他卻不屑于去解釋,他甚至要極力按捺著,才能控制住自己對青羽的殺氣。
他不能容忍,青羽這百年間對他的愚弄和欺騙,他更加無法原諒,青羽對葉耀做出的事情,雖然他在那玄陰子死前的一刻已經搜過玄陰子的記憶,知道耀兒落到玄陰子手中,完全是意外,這其中并沒有青羽的參與,但是不能否認的是,將耀兒送到牢獄中的人是青羽,如果不是青羽,耀兒根本不會被玄陰子看到,所以說耀兒的死,青羽也并不是完全無辜。
葉長瑞的眼底波.濤洶涌,想到剛剛耀兒在他手中逝去的一幕,他就心痛到窒息,葉長瑞再也無法容忍的一袖掃開青羽,冰冷道,“讓開。”
化神修士的一掌,青羽根本沒辦法抗衡,他直接被橫掃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后,久久沒辦法爬起來。
葉長瑞掃開青羽后,視線緩緩掃過器元宗眾人,最終定在了靈谷周圍的山脈上,想到耀兒就是在這山脈中歷經痛苦,被生生煉制成了藥人,葉長瑞的目光沉了下來,他一手掐了個訣,口中道,“山魂,現。”
一塊巨石,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葉長瑞面前,在這塊巨石出現的一瞬間,器元宗所有人的視線都凝聚了過去,這只是一塊平平無奇的巨石,普通的就仿佛從山間取來的任何一塊,但是這一塊石頭,卻讓他們無法移開視線,因為這塊很普通的石頭,卻無端讓他們有一種巍峨之感,幾乎想要頂禮膜拜,他們站在這塊巨石面前,面對的卻仿佛不是一塊石頭,而是高不見頂的群山。
葉長瑞看著面前的巨石,目光深邃,一手前伸道,“山魂,起。”
隨著葉長瑞的動作,一團虛影從那塊巨石中慢慢浮了出來,鋪天蓋地的遮住了半個天空,隨著虛影的出現,器元宗眾人紛紛感到了一種被壓的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就連器元宗掌門也不例外,他驚駭的看著那團虛影,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葉長瑞看著山魂虛影,遙遙指向了這藥谷周圍的山脈,山魂便慢慢浮到了那山脈上,然后往那山脈上沉了下去,但是這一次,葉長瑞可不是讓山魂附在那山脈上,而是讓山魂那經歷億萬載,雖是虛無,實則最是沉重的魂體壓了下去。
萬山之魂的重量,啟是普通山脈可以承受的了的,即使這山脈是靈脈也不例外,只聽轟隆隆聲不絕于耳,這藥谷周圍的山脈,毫無預兆的開始塌陷了下去,巨大的聲響與震動伴隨著濃重的塵土,讓器元宗一眾弟子飽受驚嚇之余,一個個都無法站穩,驚慌的靠在了一起。
當那地動山搖的巨響終于停下后,一陣風吹散了眼前的塵土,器元宗眾人卻一個個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他們身處的哪里還是什么山谷中,觸目所及是一片寬廣的平地,視野極為開闊,但是遠遠熟悉的景象,卻又告知他們還在原地,山呢?他們的靈脈呢?器元宗眾人看著地上那些嶄新的痕跡,一個可怕的認知浮現在心頭,夷為平地,這藥谷四周的山脈,就在剛剛,被那個可怕的人,夷為了平地。
這個讓人震驚的事實,讓他們下意識調轉著視線,四處搜尋那個可怕修士的身影,但是那個白衣的身影,卻再也尋不到任何蹤跡。
器元宗掌門愣愣看著這滿目蒼夷,簡直不敢相信,到底要什么樣的修為,才能做到這種程度,凡人總認為修士都有移山倒海之力,但那其實是一個誤解,低階的修士,能移開幾塊巨石就不錯了,真正的移山倒海,那是每一個修士追求的夢想,畢竟這是無限接近于仙人的能力。
想到那個人的修為竟然到了如斯地步,器元宗掌門心中一凜,暗自慶幸對方在器元宗內時,自己并沒有苛待他,同時又暗恨自己不夠小心,竟然讓人把這尊煞神輕易帶進宗門內,如今不僅讓藥堂長老隕落,還讓對方毀去了他器元宗的靈脈與藥谷。
想到那藥谷與靈脈,器元宗掌門心中悔不當初,但如今事情已經至此,后悔再沒有用處,器元宗掌門擔心事態更加惡劣下去,當下做出了種種反應。
其一,就是這一天的事情在器元宗上下徹底被封口,決計不能透漏出一個字去。
其二,器元宗火速對罪徒青羽做出了處罰,青羽□凈利落的逐出了師門,其中內情,門內無人知曉,只知道青羽之師尊魏長老曾去掌門那求情,但是最終也沒能改變這個結局。
在青羽被逐出師門后,再也沒人知道他的去向,但是器元宗即使一連串的應對措施非常及時,門內封口也極為嚴密,外界無人知曉木魏星第一宗門器元宗曾遭此大變,所以無人來落井下石,短期內也暫且安穩,可是失去了靈脈和藥谷的器元宗,因為靈氣減少和缺少靈藥,又少了一個元嬰大圓滿的長老,實力還是迅速滑落了下來,慢慢的再也無法穩坐木魏星第一宗派的位置,而是被天極門取而代之。
76、第七十六章 回到地球一
距離器元宗百里外的一片荒山中,不知從多少年前起就開始彌漫著濃厚的白霧,山腳下的村民曾試探的進入過其中打獵,但不論走多久,都無法進入荒山深處,只能在荒山外圍轉悠,久而久之,山中有仙人在此修煉的消息不脛而走,山腳下的村民出于對仙人的敬畏,也甚少有人去這荒山中捕獵了。
在這荒山的深處,一處被陣法掩蓋了痕跡的洞府中,沖煞正盤膝打坐,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修煉完畢,從入定中醒來,睜開眼的沖煞目中一片深邃,但卻并沒有大多修士會有的那種悠然,反而滿面憂色。
事實上,沖煞眉宇中的這種憂慮,已經陪伴了他數十年了,百年前,他的主上失蹤,他陪著少主葉耀歷經數十載,終于在這個星球上發現了主上的蹤跡,可是主上的樣子,卻好像已經全然忘記他們了,于是在這星球的門派大比上,少主葉耀便買通了天極門的弟子,只身一人偷偷進入了器元宗,他則留在器元宗外接應,可是誰想,從此以后他就徹底與葉耀失去了聯系。
沖煞一直記得他的職責就是保護葉耀,可是如今這自己要保護的人完全失去了消息,讓他如何能不急,他一直猜測葉耀應該還在器元宗中,所以一直守在器元宗外,可是器元宗防護極為嚴密,其內又有元嬰期高手坐鎮,尤其是在門派大比結束后,他更是找不到任何機會進入器元宗中,由此,他便在這里駐扎了下來,一待便是幾十年,現在距離下一次門派大比的時間已經近了,或許他能趁著數年后的門派大比,再一次潛入器元宗。
沖煞在腦海中仔細考慮著潛入器元宗的行動細節,不知不覺中入了神,一陣細微的氣流從后方吹來,沖煞起初沒有發覺任何不對勁,可是片刻后,他猛然反應過來這布下了陣法的洞穴中是不應該存在任何風的,沖煞猛的回頭大喝道,“是誰?”
可是緊接著映入眼簾的那個白衣身影,卻讓沖煞徹底失了聲,他張合了幾次嘴,才終于確信了眼前之人并不是自己的錯覺,沖煞的眼底浮現出了激動,他張嘴道,“主上……”可是沖煞的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見本來站在那的葉長瑞瞬間來到了他面前,同時一只手蓋在了他的頭上,沖煞驚愕之后,心中掠過一絲了然,他沒有任何反抗的閉上眼睛,任由那強悍的神識涌入自己識海中翻找過他所有的記憶。
識海被他人侵入的感覺無疑是極為痛苦的,更別說對方還在翻閱著他的記憶,但是沖煞卻硬是把這種痛苦忍了下來,他問心無愧,自然也不懼任何質疑,沖煞滿頭冷汗的忍耐著,當那龐大的神識退出他的識海后,他立刻身形不穩的半跪在了地上。
葉長瑞并沒有在沖煞的識海中待很長時間,他只是翻閱了沖煞有關葉耀的記憶,其他的并沒有去觸碰,使用這種對人傷害極大的搜神手法,并不是他不愿意相信沖煞,而是耀兒獨自一人被困在器元宗,而本應保護耀兒的沖煞卻不見任何蹤影,這實在是有點蹊蹺,事關耀兒,他如今已經不敢去隨便相信任何人。
搜完沖煞的記憶后,葉長瑞心中已經明了,耀兒的事情,沖煞并沒有參與其中,葉長瑞看著半跪在地一臉蒼白的沖煞,眼中終于恢復了些許溫度,他將一股溫和的真元力拍入沖煞體內,助他恢復體力,同時道,“起來吧。”
那股溫和而精純的真元力入體,沖煞立刻感到腦海中的不適感減輕了很多,同時那真元力流淌過的地方都感覺無比舒泰,最后那真元力在體內流轉一圈后全部進入了他的金丹之中,霎時間,吸收了這股真元力的金丹似乎都明亮了些許,沖煞心中震驚不已,只是一股真元力,竟然能讓他的修為小有增進。
沖煞還沒從那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見一道流光被葉長瑞打入了他的體內,那道流光中有著一股濃濃的親切感,當它回到他的體內時,他立刻就有了一種生命完整了的感覺,沖煞不敢置信的抬頭,這是……他的命魂。
葉長瑞迎上沖煞的目光,毫無波瀾道,“命魂已經還給你,從今以后,你自由了,也無需再跟著我。”
說完,葉長瑞又揮手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物浮在沖煞身前,“這是由安神草葉片煉制成的靈藥,這瓶里的靈藥,足夠你壓制心魔之用。”
說完這些吩咐,葉長瑞轉身就待走,可是身后的沖煞卻突地攔在了葉長瑞身前,“主上,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