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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兮遂鋼鐵一般堅硬的手臂托著顏君陶,讓他半坐在自己身前,這樣既滿足了自己想要捧著寶貝的心,也可以給予顏君陶最好的視野。
顏君陶:“???”
容兮遂低聲輕笑,好像在顏君陶的耳邊吹過清風:“沒聽見姜宗主說嗎?摔下來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寶物,丟了可不好從這十萬云海里找回來。”
顏君陶:“……”
雖然容兮遂的梗有點老,但顏君陶還是不得不承認,他是有點開心的。大概是外表變小了,性格也更接近于小朋友,他目前就處在那種小朋友的開心里。明明已經因為被當作寶物而開心得要飛起了,還要假裝他才沒有一點點點開心呢。
這一回,常羊靈池的一池秋水直接炸了。
一群不明白伊耆藥宗日常的天衍宗弟子齊齊偏頭看去,什么操作?
姜老爺子其實也被嚇得不輕,但他和天衍宗弟子害怕的方向明顯不一樣,但一邊害怕,一邊還要堅強地給他師伯遮羞。笑得一臉無事發(fā)生,揮手坦然表示:“沒事,沒事,定是又有哪個長老煉丹不成,或者研究走上死路,想要發(fā)泄一下。別怕,正常,這都是小事兒。”
顏君陶等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只覺得這伊耆藥宗真是滿門學霸啊,還帶這么精準地炸池子的。不過說來,這種發(fā)泄方式倒也安全、環(huán)保,值得效仿。
池水水花濺起來快有三丈高,和凡人的古城墻差不多,以排山倒海、摧枯拉朽之勢,炸出了池中的種種事物,一起驟然飛到天上,又重新重重地落下,濺起肆意的水花。周圍的弟子都已經是老江湖,目不斜視也可以在走過的時候先一步避開,實在是躲閃不及的,也已經撐起了煙青色的油紙傘,分外地古香古色。
那傘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能真的擋下這么大的水花,保護弟子在傘下安然無恙,連一滴水都沒有沾上。
顏君陶也順便看到了那些已經被炸爛過的任姒蓮燈,大片大片的花瓣落敗于輕輕淺淺的池水之中,一如被雨打風吹之后的殘荷,素影青溪,蕭蕭條條。
姜老爺子再次爽朗一笑,思路飛轉:“我們有個炸蓮燈的活動,很好玩,師叔改日來一起參加啊。”
顏君陶興致勃勃:“好呀,好呀。”
這伊耆藥宗可真是打發(fā)時間界的翹楚!太棒了!
姜老爺子再不敢留在這里耽誤瞎功夫,指不定還有多少他師伯的事情需要他兜著呢。但他也是人,總會有力有不逮的時候,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種子一撒,五株似藤似蔓的靈植,就帶著所有人上了天。沖破結界的那一刻還會有所感應,猶如清涼但不濕身的水汽從頭到腳地掃過,帶來說不上來的神清目明。結界一過,就又是一方與剛剛類似的地方,地面實實在在,宮殿美輪美奐,連那常羊靈池都一模一樣。
可所有從下面而來的人都清楚,這確實是他們剛剛所在之地的上面,明明那時候看,頭頂只有高聳入云的巍峨高山,以及一眼就能看到盡頭的藍天。
世界萬法,總是這般神奇。
所有人輕松跳下靈植,童子收回種子,姜老爺子清點了一下人數(shù),很好,一個沒少,就是有些天衍宗弟子的頭發(fā)難免被吹得有些驕傲放縱。
容兮遂故作遺忘,繼續(xù)抱著顏君陶,很顯然顏君陶不主動說要下來,他是打死不會放手了。
顏君陶抱著還在撐得慌的胖犼,小心翼翼地給他擼毛,生怕這家伙被這高速的飛升給整吐了。腳下的二腓……總覺得自己大概是從垃圾桶里撿回來的。qaq
“這就是藥宮之上嗎?”有天衍宗的弟子不死心地想要往下看。
“我覺得至少上了兩節(jié)。”有感應比較強的弟子反駁,“我們確實在藥宮之上,但中間肯定還隔著其他地方。”
“我們其實略過了很多地方。”公子陽開口,給了正確答案。
藥宮離伊耆藥宗的山門很近,準確地說應該是在烈山山麓的中段,而他們此時此刻應該已經到了主峰之巔,掌門和長老們住的地方。放眼望去,周邊都是各個林立的山頭,指不定住著多少和姜老爺子一樣來自幾百幾千年前的遺老。
其實醫(yī)師臨也早就該搬上來了,但他就是不樂意,他更喜歡離山門更近的藥宮。還是那句話,你能怎么辦呢?當然是只能隨他高興了啊。
姜老爺子領人參觀伊耆藥宗的活兒一看就沒少干,走的是“一次上到最高,再御劍自上而下”的經典游覽套路。他自己對這段還沒有崛起前的寒酸過往也沒什么遮掩,反而開開心心地當講故事似的和顏君陶說了起來。
“嗯,我剛入門的時候,那叫一個窮啊。師叔你當過凡人沒?”
顏君陶搖搖頭,他一出生就有筑基修為,家里雖然只是小域的小門戶,卻也是修真世家,父母寵愛,仆從環(huán)繞。
“唉,那你大概是沒有我這個體驗了。當凡人積累的金銀,在修真界毫無卵用。”
修真界用的是靈石,金銀形如廢物,辛辛苦苦幾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的赤貧感,就這樣瞬間席卷了年輕的姜老爺子。
老宗主的兒子倒是很感激姜宗主的救命之恩,也很樂意在姜宗主適應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界之前一直養(yǎng)著他,甚至適應了之后也不介意養(yǎng)著,但姜宗主卻不適應。
“知道好的藥師、醫(yī)師、丹師為什么那么少嗎?因為他們都是實打實的靈石堆出來的。”有靈石,才能不斷地購買各種藥材,試驗各種丹方。師父教的理論再好,也比上你自己實踐一回。可實踐是需要大量的投資的,煉丹爐需要靈石,爐火需要靈石,材料需要靈石,有時候操蛋得連丹方都需要靈石。
沒有靈石,就沒有辦法練習,就很難進階。不進階又去哪里搞來更多的靈石呢?這就是個死循環(huán),比起其他修士,醫(yī)藥丹方面對修士出身的隱形要求其實更高一些。哪怕是小富之家,都沒有底氣肯定自己能供出一個醫(yī)藥丹方面的高級修士。
這也就造成了修真界在醫(yī)藥丹方面,高級修士鳳毛麟角,低級修士遍地都是的窘境。
姜老爺子當年就面臨著這樣一個毫無錢途的未來。他再有才又能如何呢?老宗主那個時候還沒有收他為徒,他就是個對宗主之子有救命之恩、年紀已經大得可以給所有新入門的弟子當?shù)⒆吡斯肥哼\的凡人。
“然后,我就生了這個給新來的弟子當參觀講解引路人的想法。”
當然,那個時候他們能夠參觀的地方很有限,至少不會像如今這樣連宗主住的地方都可以大搖大擺地隨意進出。有限自然也有有限的好處,那就是不用擔心上山之路。
那個時候是真的難啊,可他硬生生就這樣自己創(chuàng)造條件地養(yǎng)活了自己。當然,也少不了老宗主的兒子的幫助,一步步終于走出了坦途,最終被老宗主收徒,過上了用一個靈石就可以扔一個靈石聽響的土豪生活。
藥師等級上去了,那是真的賺錢。厲害的藥師,很少會出現(xiàn)窮的,除非是那種自己研究著、研究著把靈石都花光的。但也很快就會通過賣藥重新賺到身家。
“等領路人的錢賺夠了,就可以考慮給別人煉藥了,煉些尋常雜藥,或者學堂作業(yè),既能鞏固基礎知識,還能賺錢。”姜老爺子滿腦子都是賺錢的點子,特別市儈,他自己也并沒有打算掩飾。
人活一輩子,誰能離開得了以物易物呢?
公子陽很認真地把姜老爺子的經驗都聽了進去,甚至恨不能當場掏出個本子記下來。來之前,顏家其實給公子陽準備了不少靈石,雖然顏家內斗得厲害,但在物質和資源方面是絕虧不了任何一個孩子的。顏夫人也知道藥師在初期有多燒錢,還百般叮囑過公子陽,靈石不夠了一定要說話,家里隨時都會給他寄過來。
可公子陽卻想著他該自立了,他不會矯情地完全不用家里給的靈石,但他也不會一直無底洞一樣伸手要錢。他是家中長子,是該到了他立起來的時候。
宗主住的地方其實也沒什么好參觀的,除了威嚴,就是恢宏,和天衍宗掌門住的地方毫無區(qū)別。顏君陶看著那仿佛是從一個模子里摳出來的宮殿群,就總懷疑伊耆藥宗怕不是和天衍宗在建造的時候,請了同一個匠師。
很快,他們就離開了頂峰,往下而去。
往下走的方式也有很多選擇,最便捷的就是御劍飛下去了。飛下去的路上,大家這才看明白了下面的風景,一座座千峰萬仞的青山,高低不同,大小不一,組成了不同等級的伊耆藥宗。而每座山和山之間,是蜿蜒的臺階和搖晃的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