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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顏君陶能夠管得了的也就是天衍宗、青要門和伊耆藥宗的弟子,其他門派依舊有低階修士想要富貴險中求。
顏君陶對此不發表任何意見,抬手,放出了一直被他遮掩起來的進入加吉秘境的格柵門。
門在眾人面前再一次瞬間分成了無數扇,幾乎是三五個人面前就會有一扇。有螺適時地講解了一下:“現在的門進去就都會是加吉秘境了,它會把大家隨機投到不同的地方?!?
畢竟這么多人,分開自然更好一些,不會有太多的爭端。
帶著兜帽的老者終于露出了脖頸,他的脖子上赫然也有那允許進入的花紋??吹竭@一幕的人,有驚奇的,有覺得果然如此的,也有以鷹鉤鼻為代表的在破口大罵。他已經犧牲了這么多,卻根本沒有人相信他,如今連自己的同道都背叛了他。不,是早就已經做好了背叛他的準備,這報名可不是一下子就能夠完成的。
干瘦老者不受任何影響,率先就進入了離自己最近的門。
顏君陶這邊也已經讓下面的弟子按照事先就商量好的小隊,很有秩序地進入了不同的門。顏君陶站在最后,與容兮遂等人進入了最大的那一扇一看就能容納很多人的門。
當他們所有人進入后,門就一扇又一扇地消失了,好像他們根本不曾存在。
鷹鉤鼻這邊的人也有后悔想要進入的,卻發現沒有花紋,根本進入不了,會被直接彈出來。鷹鉤鼻用一種“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都會死”的表情盯著門消失的地方,發出了陰鷙的笑容。
***
顏君陶在進入秘境后,并沒有看到一般秘境會有的崇山峻嶺、熱帶雨林,只有一片仿佛看不到邊的白。與之前格柵門散發出來的光一模一樣。
就在眾人還沒有來得及疑惑,一道有點斷袖味道的七彩光芒就突然出現,閃耀在了所有人眼前,緊接著他們就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時已經出現在了不同的地貌之上。好像那曾經的白不過是一場幻覺。
顏君陶一行人出現在了一片山崖之上,間或還能聽到有修士直接從天上掉到山崖下的聲音。一直很長的“啊——”之后,就是“撲通”一聲落水的聲音。崖下有一個水流湍急的河流,但至少掉下去并無性命之憂,頂多是有些狼狽。
那干瘦老者也是掉下去的其中之一,但他反應極其迅速,動用靈力把自己維持在了空中。
有螺卻一下子眼都紅了,攔都攔不住地想要朝著那老者沖上去。因為對方靈力爆出的那一刻,她就感受到了那種畢生難忘的熟悉感。
他就是殺了她全家的人!
第38章 三十八條咸魚不翻身:
干瘦老者的龍頭拐杖在空中一擊, 好像真的打中了什么的借力,輕松就落到了顏君陶等人所在的山崖。雖然他本意是飛到其他地方, 但他的靈力卻好像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準頭, 飛還能飛,卻不由自主地飛到了最危險的地方。
老者的內心幾乎是絕望的。
沖動的有螺被一個黑甲戰修攔了下來,因為……她根本打不過那個老者, 沖上去不是報仇,只是送死。
那干瘦的老者是識時務者為俊杰的代表,幾乎是在降落到山崖上之后,見大勢已去,無力掙扎, 毫不猶豫地就給顏君陶跪下了,并主動交代了始末。
他并沒有任何負隅頑抗或者偷奸耍滑的心思, 事實上, 在看到顏君陶一指就輕松干掉了一個同修為的渡劫期大能之后,真的很少會有人還能鼓起勇氣去蒙騙或者糊弄顏君陶了。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里,有實力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還望尊者明鑒,”干瘦老者擺正態度、說得誠懇, “我的兄長確實死于加吉秘境,我想要阻止別人進入這里,真的是怕他們重蹈覆轍。而我之所以要進來,只是想把我兄長的尸骨帶回去?!?
有人修真修得斷情絕義, 六親不認;自然也有人修真修得反而更加重視親情,不可斷絕。
老者的兄長就是他這輩子的坎兒, 他一直很恨自己當年沒有隨兄長一起來到大雩城,導致兄長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這執念已經快要成為他的心魔,雖然大家都覺得他兄長肯定早已經死了,但他還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尸,方能罷了。
“誰關心你有什么悲慘遭遇?不得已的苦衷?”有螺雖然被攔住了,但嘴卻并沒有封住,她看老者的眼神都能噴火了,恨不能生啖其肉的那種,“你殺了我全家!”
哪怕不是老者一人所為,他也參與其中。那些黑袍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那是他們該死!”老者也一下子激動了起來,渾濁的眼球里有著說不上來的瘋狂,“你以為你們的父母是什么好妖嗎?”
“我父母只是秘境的鑰匙守護者,他們只負責保護鑰匙,不負責有緣人的人身安全。他們可以說是不要任何報酬地送了你兄長一份機緣,你兄長死了,機緣就變成毒藥,你就可以這樣恩將仇報了嗎?”
老者嘲諷地笑了起來:“你父母是這樣告訴你的?”
“那要不然還能怎樣?!”
“好好好,我先來問你,好妖會以買賣鬼魂為生?甚至以吃鬼為樂?”有螺家所在的海蜃坊就離鬼市不遠,他們家在鬼市上還曾擁有最大的一家鬼茶鋪。老者決定一點點打破小姑娘的天真幻想,從讓她明白她的父母并不是什么好人開始。
“那些都是生前做下十惡不赦之事的惡鬼!它們罪有應得!”有螺從小長在這樣的環境里,身邊的人都坦坦蕩蕩地做著這些營生,也就給了她一種這些都沒有問題的三觀。
“得了吧,”老者嗤笑,“世間哪里來的那么多消散不去的惡鬼,給你們捉?給你們吃?真正不容于世、積怨難消的惡鬼,又怎么會敗在你們家那樣的修為之下?你們家可是連我都打不過的。也別和我說什么與??藧汗淼姆痖T、道派合作,那些名門大派很多都與中立的鬼修門派簽訂過契約,井水不犯河水,惡鬼作惡他們會讓弟子去度化,卻絕無可能助紂為虐地讓你們吃了惡鬼?!?
“你!”有螺被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辯駁。
顏君陶本來屬于不聽理由派的,但在老者這么為自己辯解后,他也都是在反應了一下之后,才揮手示意對方閉嘴,根本是在強詞奪理。
不管因為什么理由,滅人滿門都是不對的。
若對方滅了老者的滿門,老者大可以去殺了對方報仇,沒人會攔著。但老者卻連對方家看門二大爺的七舅姥爺都不放過,就顯得很沒有道理了。那七舅姥爺又沒害老者全家,就因為倒霉在主人家借宿一晚,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更不用說,老者失去的只是兄長,還不是全家。
不管是為兄報復,還是單純地阻止有螺家再繼續害人(鬼?),老者的打擊面都應該僅限于有螺的父母,而不是殺了包括仆從年僅幾歲的孩子在內的所有人。
這樣的泄憤,說到底也不過是和有螺父母一樣在草菅人命而已。
“他們做錯了,并不代表你做得就是對的。”近百年之怪現象——當某人做錯事后,只要受害人也有錯,那么施暴者就會顯得不那么錯了。
顏君陶始終想不明白這是什么道理。罪惡只會疊加,并不應該相互抵消。
“您、您都知道?”老者和有螺都露出了震驚的神情,每個人講話都只會說對自己有利的一面,但在這件事里,所有人都并不是那么無辜。
所以,顏君陶在知道了全部的始末后,選擇了作壁上觀,不去指責誰,也不去幫助誰。
因為有些東西,它真的不能用輕飄飄一句對錯來判斷。
顏君陶的本意只是想事無巨細地調查清楚加吉秘境背后一切有關的故事,沒想到卻看到了更多爆料。
從調查結果來看,有螺的父母確實如老者所言,并不是多么清白的人。他們往日里以鬼魂為食,雖然打著販賣惡鬼的旗號,但在貨源緊張的時候,明顯有些失憶之鬼并沒有什么惡鬼該有的攻擊性,他們也視若無睹,繼續開張做著鬼皮生意。
但這并不是老者真正憤怒的原因,他也是個很自私的人,只關注與自己有關的,其他的指責只不過是想讓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
老者憤怒的真實原因是,在有緣人的選擇上,有螺的父母甚至是祖父母也都在不斷地做著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