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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很傳統的地動山搖之后,平平無奇的土地上就破土而出了一根藤蔓,越長越高,直至盤踞了整個半封閉的洞穴秘地。
一道仿佛從亙古而來的聲音,這才響徹了整個空間:“汝意為何?”
顏君陶努力按照自己上輩子的遭遇走了一遍流程,氣若游絲,有氣無力道:“救我。”
綠色的藤蔓頓時發出了猶如翡翠一般的綠光,照亮了顏君陶演戲演全套而特別扮出來的慘白的臉。然后,在藤蔓的頂端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了一個碩大的仿佛可以保住一個人的花骨朵。仔細看就會發現,那花骨朵與君風額頭上的幾乎一模一樣。
紅色的花骨朵越長越大,直至如累累碩果般低垂了下來,一點點的靠近了顏君陶,還帶來了說不上的植物清香。
“與吾念。”聲音再一次響起,“振我龍族,”
“振我龍族。”顏君陶一字一頓的跟著念了起來,當年他也跟著念過這么一遭,當時還奇怪過,龍族哪里來的底氣可以只靠那么一件不知名的東西就能夠重振。
“薪火永傳!”
“薪火永傳。”
隨著這一道仿佛帶著誓言的約束又或者是力量的聲音,顏君陶頭頂的花朵突然炸開,粘稠的汁水四濺開來,所有提前得到顏君陶提醒的人都已經給自己身上施好了仙術,并沒有被淋到。他們只清晰的看到,那朵一生只盛開一次,一次只盛開剎那的無名之花里,誕生了一件莫名就讓人屏住了呼吸的物件。
你覺得它是什么模樣,它就是什么模樣。
又或者說,這件開天之物本身是沒有模樣的,它可以是盤古手中的開天之斧,也可以是三清誕生時的創世之蓮,它千遍萬換,卻也從未改變。
在顏君陶眼中,這開天之物就是一道古香古色的木門,甚至和他在老家鄒屠顏家大宅的那道門有點像。增幅天壽的鏤空雕刻,有益于孩子成長的神木而制,甚至在邊角還有一道道劃痕,記錄下了顏君陶在離開顏家之前每一個月的身高成長。
推開門,就是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了。
顏君陶上輩子看到這道門……差點被氣的想罵街。因為他當時的模樣真的是狼狽異常,不死也要脫層皮,他需要的是緊急的救治,而不是一道毫無意義的門。哪怕這門再牛逼,他也看不上。
但如今顏君陶很想說,是他當年有眼不識泰山了。
這開天之物不是一次性的物品,畢竟盤古當年就用過,如今又被祖龍暗搓搓的種在了這樣隱蔽的地方,想著日后給子孫后代留一線生機,自然不可能一次就用完。送走君風,完全不影響龍族日后有朝一日來取走這份老祖宗留下的機緣。雖然這么多年了,龍族始終沒能找到解決辦法。
“我會快去快回。”容兮遂從顏夫人手中果斷的接過了君風,對顏君陶做了簡短的告別。他不得不簡短,因為君風在他懷里已經快要哭的暈厥過去了。最重要的是長痛不如短痛,他繼續再待下去,顏夫人就更舍不得送走君風了。
哪怕明知道送走君風,才是對君風最好的事情。
但顏君陶相信,不管顏夫人的眼中有多少難過,也不管容兮遂在這里耽誤多少時間,顏夫人都是不會后悔把君風搶回自己懷里的。
因為她就是這樣一個溫柔又狠心的人。
她現在的模樣和當年送顏君陶飛升時一模一樣,顏君陶上輩子兩次飛升,顏夫人都有幸在場。她眼睛里充滿了淚水,唇角卻始終保持著微笑。所有看到她的人,都毫不懷疑她會在下一刻潸然淚下,但她卻并沒有,始終沒有。
她就是能夠保持這樣只差一絲就隨時可能崩潰的冷靜,一直到送走她的孩子。因為那才是對對方最好的選擇。
她只要對方好就好了,她的感情并不重要。
“我還在您身邊。”顏君陶這樣安慰他的母親。有時候他其實真的不那么怨恨他的渣爹渣娘,也許別人不能理解,但顏君陶總覺得要不是有他們那么渣,他就不會擁有顏夫人這么棒的母親了。她才是他的母親。
“我知道。”顏夫人的淚水就在眼眶里打轉,但她卻也是真的沒有哭出來。就這個眼睜睜的看著容兮遂抱著君風離開。
君風大概也感受到了突兀的分離,哭的更加高亢,一直試圖伸出手去朝著顏夫人所在的方向探夠。他想要那個溫暖的懷抱回來,他不要被陌生人抱著,他不喜歡,他不舒服,他想要她。
但不管君風再怎么扭動,爆發,容兮遂還是鎮定如常的走進了一片黑暗之中,腳步沒有任何凌亂,頭也不回。
是的,對于容兮遂來說,這開天之物就是一個黑色的旋渦。
直至容兮遂的背影徹底消失的那一刻,顏夫人這才猶如再也支撐不住一般,哭了出來,撕心裂肺的那種。
顏君陶從后攙扶著母親,真正讀懂了顏夫人。她當年送他飛升的時候,不是因為足夠堅強所以才沒有哭,而是因為她想要把全部的快樂留給他,把所有的悲傷留給自己。離開這里前往另外一個世界,對于她的兒子來說,是一件好事,她不能允許在這件好事里有任何掃興的事情,哪怕是自己的淚水也不行
遙祝我兒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這就是一個母親對自己的孩子所擁有的全部期許了,不求回報,不求記得,只求他能夠變成更好的他。
“抱歉。”顏君陶小聲對顏夫人道,為他當年的不懂,為他當年的不說。
他從不說他不是離開,也不說他會找到辦法讓大家陪他一起飛升,因為他覺得不用說,提前說了也沒什么意義。但他卻從沒有想過,他不說,別人又怎么會懂呢?
“你道什么歉啊,”顏夫人還在哭的泣不成聲,卻不忘兒子的感受,“若我不想送君風離開,我才不會同意呢。送走他,是對他好,我知道。你的主意沒有任何錯,不要和我道歉,男孩子長大了,不好這么經常道歉的。”
“不,我的意思是說……”
顏夫人抬手,一邊用帕子擦眼淚,一邊打住了顏君陶所有要說的話,她不是不懂,只是故意岔開了顏君陶的話而已。
不論顏君陶是為了什么,她都不想聽到他對她道歉。
因為,他是她的兒子啊。
秘地之外也果然再不消停,不只是東方女帝來了,另外幾方天帝也齊齊聚在了一起,他們都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來自大道的召喚,來到了此地。
不管里面有什么,他們都要完成大道的使命!這很可能是他們成圣的關鍵!
顏君陶仙力外視,看到了外面浩大的聲勢,他在心里再一次長嘆,該來的總是會來的。然后,顏君陶就與道主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的點了點頭,聯袂走了出去。道主是圣人以下第一人,并不懼怕這些天帝,哪怕是他們聯手。
看到道主從里面走出來的時候,所有天帝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懼怕,他們被道主壓制了這么多年,對他都快有一種自然反應了。
不過,很快的,中央天帝就自持冷靜的開口:“容前輩。”
道主勾唇,嗤笑:“原來被認錯是這樣一種感覺啊。”可真讓人不爽,恩,他以后要加把油,繼續讓容兮遂被更多的人認錯成他!給容兮遂添堵,永遠都不會嫌晚,永遠都不會嫌多!
中央天帝的臉色稍稍有點掛不住,但還如強弩之弓一樣的死撐著:“前輩,您在開什么玩笑啊。”
雖然明知道容兮遂和道主這對雙生兄弟其實是勢均力敵的,但從感官上來說,他們還是更怕道主一些。如果知道會從秘地走出來道主,他們可未必會來這里冒險。
“我從不開玩笑。”道主在面對幾位天帝時,邪魅霸道的氣場一下子就回來了。
“你們看不出來嗎?這是道主!”北方天帝終于忍不住了,直接就反水了。根本不講道理。顏君陶可是自家道侶弟弟的親師叔,好吧,顏君陶只能算是心心小師叔的轉世。但以他們那群人對顏君陶的小心程度,但凡他今天敢真的為了大道的獎勵就和顏君陶對著干,他回家就得死道侶。他當年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單身,如今可不想回去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