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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該免費,畢竟我是因為他女兒才被人砸了腦袋,”商陸略作思考,突然意有所指地低了眸問,“對了,向大夫還不知道我為什么被人砸了腦袋吧?”
向南星當即雙眼一瞪。
他這么說肯定沒好事,果然下一句就是:“看來我得去告訴向大夫才行。”
眼看他真的轉頭就走,向南星終于不淡定了,趕緊拉回他,鎖上門:“別別別!”
她爸她倒是不怵,但萬一被她媽知道她大一就敢晚歸,估計會讓她直接搬回家住,以后都索性走讀。
一緊張就一股腦全招了:“我爸問我期末考得怎么樣,我就把分數給他看了,他就問我你考多少,我就跟他說了,他一聽我比你考得好立馬就得意忘形了,我怕他再到處瞎傳我考得比你還好,就告訴他你是因為被砸了腦袋才發揮失常……”
順便再找補一句:“再說了,沒有你給我補課,我也不可能考這么好,你說是不?”
這最后一句商陸勉強受用,但隨即臉色又拉回了最初的平靜之下暗藏殺機:“所以你報恩的時候到了。”
“……”
“趕緊讓你爸打住。”
“我爸是個熱心腸,根本不可能讓他停手的,難不成要告訴我爸以后由我來幫你扎針?”
向南星只是隨口一提,商陸卻似乎真的開始思考起這個可能性。
卻在這時,門外響起一陣嘈雜聲——
那分明是什么重重倒下的聲音。
隔著門傳來都那般沉重。
向南星還沒反應過來,商陸已聽門外依稀傳來向大夫卡緊了嗓子的一句:“快把他扣子解開!”
心下猛地一緊。
商陸奪門而出的下一秒向南星趕緊也沖了出去,隨二人腳步而去的視線一經轉過拐角,兩個年輕人都頓時白了臉。
剛才還好好的商陸姥爺此刻面色盡失地躺在客廳地板上。
向大夫正跪在地板上緊急施救,向南星她媽的聲音則在客廳的另一端響起,分明是在叫救護車……
*
商陸姥爺最終是被救護車拉走的。
誰也沒想到商陸這個年就這么提前終止了。
那一刻的向南星更想不到今天發生的一切,最終會令商陸這么一個天之驕子,成為院領導們以及所謂醫界權威口中的醫鬧。
不復平靜。
第16章
商陸姥爺因上一次的心臟搭橋以及二尖瓣置換手術發生縱隔感染,由阜立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的心胸外科主任汪洋及副主任操刀進行了第二次手術。
術后全麻還未蘇醒的姥爺就這么帶著氣管插,被送到了心胸外科的監護病房。
至此,商陸每天幾乎三分之二時間都待在醫院,住也住在醫院——就在走廊空地支了個臨時床位。
向南星雖從沒經歷過與親人的生死離別,但她覺得她能理解商陸。
對于商陸來說,姥爺已經是他唯一的親人了。如果商陸姥爺這次沒扛過去,向南星不敢想象未來的商陸會變成什么樣子。
商陸的舅舅一家光是照顧老人家已手忙腳亂,向南星家離醫院近,她又正好在過寒假,向南星便每天騎她爸的自行車來給商陸送飯。
商陸偶爾回家洗澡換衣物,向南星媽媽不忙的時候就幫忙洗一筐子,忙的時候就交給向南星。
向南星知道商陸最近睡不好,總私自把她媽平時用的薰衣草精油往洗衣機里滴。
她是聽說薰衣草可以安眠才這么做的,雖不知這安眠效果到底有多少,但可知的是,商陸的衣服被她這么一折騰,商陸最近走哪兒都是股熏鼻子的香味,住院部的護士但凡遠遠聞見薰衣草的味道,就知道是商陸來了。
向南星這次來給商陸送飯,商陸姥爺難得醒著,向南星聽見老人家氣若游絲地自嘲著:“別擔心,老王八活千年。”
那一刻,向南星這個外人都忍不住鼻子發酸,而商陸,始終咬著牙不說話,只緊緊握著他姥爺的手。
有一次向南星正好趕上護士給商陸姥爺的傷口敷料。
那時候商陸就站在她旁邊,和她一起隔著監護病房外的視窗,看著護士手上的墊襯迅速被血水淌透,那一刻,向南星覺得商陸就像個渾身繃緊的刺猬。
也是在那一刻,向南星仿佛第一次看懂了他往常的平靜之下藏著什么。
她知道他在自責——姥爺上一次大手術他不僅全然不知情,甚至還跑烏鎮玩了一趟。
突然有點心疼他。
寒假就這么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尾聲,08年的開端如此糟糕,各地的新聞都在報道著幾十年不遇的冰災,向南星也依稀覺得商陸的脾性比之前更冷了。
商陸卻突然忙了起來,甚至把筆記本電腦和書都搬到了醫院。向南星起初還以為他是要在最后幾天把寒假作業補完——
其實她已經偷偷幫他做了一部分作業,但也僅限于他倆同課的那幾個專業,臨床醫學的其他幾門專業課作業向南星也愛莫能助。
可很快向南星發現,他看的這些書和資料壓根就和專業課無關。
向南星好幾次見他通過msn接收著不知誰傳給他的資料,甚至很多是外文資料,她終于忍不住問:“你怎么突然研究起心胸外了?”
此時的商陸正席地坐在住院部外的走廊,忙著翻譯資料,似乎并沒有聽見她的問題。
任他英語再好,資料里的那些專業詞匯他也必須查字典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