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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在偷聽。
父母對這個年紀的子女總是額外關心,向媽也不能免俗。
遲佳編不出來后話,索性在電話里哭,可勁兒哭,全靠向南星撐起整場演出。
“佳佳你別哭了,他不珍惜你是他的損失。”
“那女的沒你漂亮沒你瘦沒你高,他瞎了眼了才會選她。”
“別別別!你千萬別這么想!”
或許向南星演得太投入,電話那頭的遲佳突然笑場,向南星被她帶得也編下去了,索性焦急呼喚兩聲:“佳佳……佳佳!”就趕緊掛了電話,徑直跑回自己臥室。
她的行李包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向南星拉上拉鏈,挎上行李包就從房間沖了出來。這時的向媽也早跟到了向南星臥室門口,連問:“怎么了這是?”
“媽我國慶去不了澳洲了我得去陪遲佳我怕她做傻事。”
向南星一句話一口氣說完,不等她媽反應過來,已經先行奪門而出。
至此,向南星就住去了遲佳那兒。每天還得給她媽實況直播遲佳的狀態——
“她最近都吃不下飯。”
“她爸媽出差不在家,家里就我倆。”
向媽還挺擔心這失戀的小姑娘:“要不我去給你們做頓飯吧。”
向南星一聽,完蛋了,正不知如何是好時,湊在電話旁全程偷聽的遲佳果斷帶著哭腔來上一句:“都別管我!我只想自己待著!”
向南星被遲佳這么一提點,趕緊附和道:“媽你就別過來了,她正封閉自己呢,不想見外人。”
向媽終于打消了過來幫忙的念頭,向南星心驚膽戰地掛了電話,就聽遲佳在一旁感嘆:“我當初怎么沒去考北電?我這么有演戲的天賦……”
*
搞定了她媽,向南星總算可以安心啟程了。
商陸不讓她去,她索性繞過商陸直接聯系學長。
好在第一次見蔣方卓那次她就厚著臉皮要來了對方的聯系方式,訂票前,學長還好心道:“我把你的座位安排在商陸旁邊,你倆熟,還能互相有個照應。”
向南星卻說:“不用了學長。我不跟商陸坐一塊兒,我倆……不熟。”
最后倆字說得格外斬釘截鐵,連蔣方卓都信以為真了,加上商陸自己提到向南星的時候也說只是老同學,蔣方卓在北京的最后幾天忙于前期調度,也就忘了提前知會商陸一聲。
以至于商陸在機場見到向南星的那一刻,表情幾乎和他去年同一時刻在去烏鎮的候車廳里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就連和商陸前后腳出現的鄒然,也和去年一樣,一臉歲月靜好。
倒是向南星這回臉上沒了笑容——
面對鄒然她倒是依舊笑吟吟地打招呼,轉到商陸那兒反倒成了一眼都不瞅,直接繞過他,去和團隊里的其他人混臉熟去了。
如今的問題反倒成了,除了這仨學生,蔣方卓帶的團隊里就只有蔣方卓這么一個會說中文的,剩下仨華裔倆白人一黑人,向南星雖然四級考的分還挺高,但口語真不行,和他們只能磕磕絆絆地交流。
向南星本還挺擔心,出人意料的是鄒然的口語竟也不太行,向南星可算找到陪她一起墊底的人了,底氣也瞬間足了,操這么一口蹩腳的英文也敢和人聊得這么開心,商陸不遠不近地看著,也就放棄了上前去當翻譯的念頭。
站在落地玻璃前的蔣方卓電話核對完了物資運送方走陸路的時間后,掛了電話正準備回頭找地方坐,正瞧見坐在離他最近處的商陸和鄒然倆人。
姑娘幾次看向商陸,分明想聊些什么打破此刻的沉默,商陸卻只顧低頭擺弄他團隊里的人從美國帶來的復眼相機。
姑娘幾次欲言又止,最終也只能勉強擠點笑容出來,和團隊里的陌生哥哥姐姐們聊天去了。
相反另一邊的向南星,早已和這幫膚色各異的新朋友們打成了一片。蔣方卓走到商陸身邊挨著坐下時不由得感嘆:“你這老同學生存能力應該不錯。”
如今這個社會誰對誰防備心都挺重,此等不懼生的人已經很少。
商陸這才從相機的操作界面抬起頭來,看了看此刻蔣方卓的視線去向,才明白過來蔣方卓說的是誰。
這點商陸倒是很贊同:“她這人丟荒島上都無聊不死她,沒準和動植物都能聊得很開心。”
蔣方卓被這個說辭逗笑了。
上了飛機之后,蔣方卓也切身體驗了一把這姑娘的不懼生——
向南星的座位就在他隔壁,她關手機前還在打最后一通電話,蔣方卓本以為她是在和父母報備,不料她開口卻是:“我準備關機了,萬一我媽打我電話發現我關機,再打到你那兒去,你可千萬別露餡兒。”
等向南星掛了電話,蔣方卓才開口:“瞞著父母出來的?”
剛按下關機鍵的向南星一驚,抬起頭來便是心虛一笑。
向南星也沒打算瞞他,直接把前因后果都說了,反正蔣方卓不認識她媽,向南星不怕他去打小報告。
她倒是沒想隱瞞,無形之中卻給了蔣方卓壓力,不得不預先提醒她:“那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監護人了,到了災區一定跟牢我們。”
蔣方卓說得嚴肅,向南星嘴上答應,心里倒不怎么怵,她出發之前查過新聞,災區目前已在重建,葉氏生物這次組團主要是去捐贈物資和藥品,是和當地紅十字會合作的,又不是單槍匹馬入虎穴。
他們此行的主要目的地是汶川和綿陽兩地,一行人到了成都之后待了一晚,等物資和藥品裝車上路后,他們跟著車隊先去汶川。
車隊一路沿著蓉昌高速一路往北開,08年末直達汶川路段還未開通,等車子一路下了高速,顛簸就沒停止過。
車上的條件遠不比成都,向南星一路被顛地魂都快散了,不知誰傳過來一瓶暈車藥,向南星接過來趕緊擰開蓋子,回頭準備說謝謝那刻才看清伸著手的正是商陸,她那擰蓋子的手便停下了。
向南星什么話也沒說,直接把暈車藥又塞回了商陸手里,自個兒枕著車窗裝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