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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有事的。”賀遲又笑了一下,將下巴抵在郗長林頭頂,“沒想到你第一時間居然是擔心我。”
“畢竟你是金主大人。”郗長林話帶笑意,放在賀遲肩胛骨上的手由按改為揉,手法相當熟練,“不如你提前做好遺產分割,將大頭都歸到我名下?那我不僅不會擔心你,還會巴不得你早點死。”
“不管大頭小頭,甚至墊桌腳的五毛硬幣都是你的。”賀遲在郗長林腰上捏了捏,靠在他耳垂邊說話,聲音越壓越低,“我是你的,死了以后的鬼也是你的。”
郗長林平平一“嘖”,揉了大概半分鐘,一爪子拍在賀遲背上,接著從他懷里掙脫出來。
“你說,我們沒有第一反應按報警鍵,制造這場意外的人會不會以為我們已經死了。”郗長林玩笑般開口,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不用拿手機打燈,也能看清電梯內的情況。
內部無損,出風口完好,電已經斷了,監控攝像頭不再工作,電梯停的位置大概在兩層樓之間。
“emi已經繞過酒店安保直接報了警,不出十分鐘,消防就會抵達。”賀遲理了理衣領,說。
“你把emi安排在了酒店?”郗長林問。
賀遲點頭:“嗯,沒讓她跟上清名山。”
郗長林“咦”了一聲:“那電梯……”
賀遲嘆了聲氣:“很遺憾,這應該是在她過來辦理入住手續之前就安排好的。”
郗長林心說這位幕后指使者真是機動靈活,他下午才透出消息表明自己在《幻日》劇組,沒想到晚上之前就將下一步計劃安排妥當。
“酒店內部有他們的人,能把握好時機讓電梯出事的,可能性最大的是監控電梯的值班人員,至少也與值班人員有聯系。查應該好查,不過抓兩個小蝦米沒有意義。”郗長林背靠上電梯金屬內壁,手托著下巴,不慢不緊地分析。
賀遲走過去,幫郗長林把身上滑落大半的外套扶好,輕笑著道:“郗喵,你說,他們已經欺負到我頭上了,我如果聽你的,不管這件事,是不是有點沒骨氣?”
郗長林抬眼瞪他:“……還給了你參與進來的理由是吧?”
“畢竟別人先打我。”賀遲攤開手,表情無辜,“你難道不許我還手?”
“是是是,賀大狗,你每次都很有道理。”郗長林冷哼著,抬起腿往賀遲小腿上輕輕一踹。
消防來的時間比預想要早,但電梯停的位置很不恰當,強行開門后,只有頂上四分之一的空間位于樓層之上,換而言之,只有從外部吊繩、或者搭梯子進來,才能爬出去。
且電梯極不穩當,施救過程中隨時有二度墜落的危險。
整個救援持續了半個小時,在即將踏出去的前瞬,郗長林站到救援人員的盲區,反手往金屬壁上一推,讓自己一頭栽倒在地。
咚——
這一摔干脆利落至極,白皙光潔的額頭頓時溢出鮮血,賀遲看在眼中,雖然明知這人是在故弄玄虛,但心還是狠狠被揪起。
“emi,把車開出來,馬上送人去醫院。”賀遲大步跨過去,將郗長林抱起來,沉聲對外面的人道。
emi回應之后,女士高跟鞋踩在地面噔噔作響。這聲音逐漸遠去,郗長林靠在賀遲懷中,聲音小小的:“去宮酌在的那家。”
賀遲沒作聲,只是加重力度掐了一把這人的腰。
“用的道具。”郗長林抿了抿唇,還是決定作出解釋。
這次的電梯事故影響很大,不僅對酒店內員工及住客的出入造成不便,風娛董事長助理的出現,更是讓經理將心吊到了嗓子眼——事故發生在酒店電梯中,如果真出了事,他們不可能不負全責。
風娛那邊高層的心也在跳,而《幻日》劇組內,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知曉了此事。
施洛來得最快,步速堪比競走,還邊走邊罵助理當時不該把他拖走。秦導和幾位制片跟在之后,再次,便是樓陽和過來友情客串的br公司一姐、以及視帝陳思明,剩下的多多少少跑來圍觀了一眼,不過消防人員一到,便將多數人疏散了。
被困的兩人出來后,賀遲抱著郗長林,沉著一張臉誰也沒看,徑自走向走廊彼端的另一部電梯。
他懷中的青年,一只手無力垂落,指尖蒼白,手背青黑血管極為明顯,刺眼又了無生機,如同失了靈氣的玉;半邊臉埋在賀遲胸前,露出的那邊側臉,額角血跡紅得近乎為黑,沾濕大片鬢發,臉龐白得如同死灰,唇色慘淡,看上去十分滲人。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拯救下滑的收益!作者決定讓她家的貓出道成為偶像!(劃掉這句)
應該是,作者家的貓今天很勤奮地幫她多碼了一千多字!
[1]補魔:出自《fate》,意思是通過親密接觸從對方身上獲取魔力
第39章
啞光黑賓利疾馳入六月夏初的雨夜中, 將酒店燈火輝煌甩遠在身后。車上安裝的都是單向玻璃,郗長林便不再裝模作樣, 一個鯉魚打挺從賀遲懷中坐直身體, 再從后者手里接過方巾,胡亂往額頭擦了兩把。
這傷口是真的,不過出血量卻是假, 被這么一弄,不僅沒干凈, 額前反而更花。
賀遲把方巾扯回自己手中,動作輕緩地為郗長林擦拭臉上血跡, 聲音壓得有些低,似乎還沒從方才對待旁人時的冷漠中走出來,“在有更好的方案的前提下, 下次不許這樣了。”
賀遲口中所謂的“更好的方案”,是指在救援人員將電梯門打開前, 便假裝暈倒, 沒必要弄得這樣聲勢浩大。
郗長林短暫地瞇了下眼睛, 微微仰起頭, 方便賀遲伺候他,邊理直氣壯地說:“這樣比較能體現出我的堅強不屈, 直到最后一刻還在努力撐起身體, 但生命的強度終究有限,最終沒有人能逃過死神伸來的鉤索。”
“你不知道往我身上倒?”賀遲冷哼,口吻帶著點責備。
青年討好般笑笑, 額頭往男人手中蹭了一下,說:“那樣效果就沒這么隆重了嘛。”
“是是是,反正你為了達成目的,從來不顧惜自己。”賀遲沒好氣地用方巾干凈的一角,往郗長林臉上戳了又戳,話中的冷淡了去。
郗長林仍是笑瞇瞇的,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但臉色依舊滲人,被偏黃燈光一照,如同老舊房屋里的墻壁,白中透著青灰。
這人額前污黑的血跡被清理干凈,連帶那撮劉海也給薅了兩下、梳順,賀遲才停手。
將這張價值上萬的方巾隨手往垃圾簍中一丟,賀遲又道,“宮酌在的那家醫院不好打點之后的環節,檢查報告一出來,對方就能知道你沒事。”
郗長林使用的道具叫做“紅顏凋零”,價格還算便宜,只要小幾百,效果如現在所展現出的,令使用者臉色看上去如同已經落氣了的死人。不過僅僅是表面,如果真到醫院檢查,那么檢查報告該是什么結果,就是什么結果。
這一點郗長林早就料到,他攤了攤手,說:“就是因為什么結果都檢查不出來,我看上去有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才更有理由留院觀察。”
賀遲抿了抿唇:“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