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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靜雅暴跳如雷指她:“你撒謊,之前明明就是你到處散播的!”
孫麗麗哭說:“我沒有,我就是胡說八道。我沒看見,老師,真的跟我沒關系。”
班主任擺擺手,對孫麗麗說:“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周靜雅氣的面紅耳赤:“她撒謊!她怕老師,她不敢說,她明明看見!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有撒謊!是劉映春撒謊!”
班主任呵斥道:“你給我閉嘴。先回教室去,中午到辦公室來,我要好好跟你談談。把王卉叫上,我要跟你們兩個都談談!”
周靜雅轉身暴走:“我要去找校長!”
班主任嚴厲喝道:“不許去!胡攪蠻纏,你找校長也沒用!你找校長,我就去說你們早戀的事,把你們兩個都開除。”
周靜雅悲憤不已,大步沖回了教室。
王卉走上來,問他:“怎么了?”周靜雅也不理,只趴在桌子上大哭。他挨過打,也受過罵,但他不曉得世間還有這樣顛倒黑白的事,而且如此堂皇,好像真的一樣,讓人啞口無言。他只覺得憤怒委屈,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劉映春是壞人,結果他成好人,自己成了犯錯的。什么早戀、同居,不許住一起,還逼他搬出去。他只感覺很荒唐。
王卉不安地站在他身邊,口中叫道:“周靜雅,周靜雅。”不知道該怎么辦。
正當此時,門口一個同學叫:“王卉,班主任叫你出去。”
周靜雅正哭著,聽到這一聲,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王卉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去見班主任了。
班主任和王卉說的話,跟周靜雅說的大同小異。包括周靜雅舉報劉映春非禮的事,班主任也問了,王卉咬著牙堅決說了聲:“是,周靜雅沒撒謊。”
班主任看了看面前這個女學生。她長得漂亮,是很多男老師喜歡的。
班主任其實也知道那劉映春的德性,這事八成是真的。小孩子撒不來這種謊,看周靜雅那暴跳如雷的反應就知道。
但是他不能讓他們把這種事說出去。對班級、學校的聲譽都不好。他想到他的年底評優,教師職稱,優秀班主任,他就不能讓這小孩子去找校長。再說,不就是調戲么,又沒真怎樣。
班主任安撫了王卉幾句,說:“這個事可能只是誤會,一點小事,就不要鬧的人盡皆知了。回頭我會去找你們化學老師說,讓他注意。以后你自己也注意一些,不要跟男老師走的太近。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這也是為了保護你自己。”
王卉沒想到自己的事,在班主任口中,居然成了一個巴掌拍不響,還怪她跟男老師走的太近。她的反應和周靜雅一樣,回到教室后也趴在課桌上大哭起來。
他們兩個都哭,班上同學也都忐忑不安,總感覺要出什么事。
周靜雅見王卉回來也哭,猛然一下站起來,面色堅定沖出教室:“我去找校長!”
王卉抽泣著,緊隨著他,也來到校長辦公室外。周靜雅坐在辦公桌前椅子上,校長態度和藹,很有耐心地聽完了他的話,末了也安撫:“你說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我下去會再調查的。”
他的態度比班主任好很多:“不過我現在不可能根據你的一面之詞就去處罰老師,你明白嗎?畢竟你也沒有證據,我也不可能空口就下處分,希望你能理解。”
周靜雅說:“不是的,不是我一面之詞。王卉是當事人,你可以問她。”
校長說:“當事人說的話怎么能采信呢?當事人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也是一面之詞。”
周靜雅說:“那要怎么樣?”
校長說:“得要證人。”
周靜雅說:“我就是證人。”
校長給他繞進去了,嚴肅說:“不行,得有證據。沒有證據不能隨便指證人。”
周靜雅迷茫了:王卉親口說的不算證據,我親眼看的不算證據,那什么才算?
他大失所望地出了辦公室。王卉聽到結果,默默低了頭,也沒說話,只是紅了眼睛。
早戀的事只是說說,班主任并沒給什么處分,也沒逼著他們分開住。嚇唬嚇唬他們而已,實際哪有心情管這些閑。
然而劉映春就不同了。
他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并不把這兩個學生放在眼里。他盯著周靜雅和王卉,上著上著課就陰陽怪氣嘲諷:“我們班有些人,年紀小小,書不好好讀,就學人家談戀愛。要我說,這種人就是社會渣滓,早點退學結婚算了,何必在學校浪費錢呢?這種早戀的男生都是下流的垃圾,想要流產墮胎的,就去跟這種人渣來往吧。這種女生蠢頭蠢腦,不過落到那一步也是活該,誰叫她自己不自愛。”
他只是指桑罵槐,并不點名。然而全班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王卉臉色慘白,一聲不吭。周靜雅漲紅了臉,也僵硬著不說話。
這樣的話,只要是劉映春的課,就會聽到。他翻來覆去,用各種惡毒下流的言辭來辱罵兩個學生,給他們打上各種骯臟、丑惡的標簽。孩子們都是勢力的,他們不講對錯,只看強弱,聽見這種話,只會嘻嘻哈哈跟著嘲笑。王卉由眾人口中的好學生,變成了一個放蕩的小婊子。大家背地里指指點點,說:“她爸爸強奸女學生,她勾引男老師,還跟男生談戀愛同居。”互相討論她有沒有墮胎。
她跟周靜雅談戀愛的事也傳的人盡皆知。
王卉不安、害怕,然而很快就認命了。她沒法打敗劉映春,也沒法堵住別人的嘴,只能選擇堵上耳朵,假裝什么都沒聽見。她和周靜雅,還是每天出雙入對,該怎么過怎么過。她已經足夠成熟,明白對有些人,有些事是沒必要解釋的,尤其那些天生喜歡說長道短的人。
劉映春見他們沒分手,越發惡毒刻薄,說出的話越難聽,甚至有一天把周靜雅單獨叫到教室外面去罵:“你們兩個真親親我我,不打算分開了?實際一點,小子,你們這樣做早晚是要被開除的。我這是為了你們好,王卉怎么不長腦子,居然被你小子給騙到了。”
周靜雅聽了這話,沒控制住,暴怒之下,當場揮拳頭,一拳猛砸在他眼睛上。他一個十來歲的小孩,也不知道哪里來的這么大力氣,龍精虎猛的,打的劉映春沒法招架。幾個老師沖過來拉勸,死死把周靜雅拉住,拖著按回了教室。
劉映春恨極了他,天天在班主任和校長那說他壞話,要開除他。
校長和班主任都是和稀泥,畢竟義務教育階段,開除學生說不過去,除非是他自愿退學。周靜雅被叫去談了幾次話,最后也不了了之,劉映春還是天天罵。
周靜雅,他骨子里大概真的藏有某種叛逆基因,只是一直被控制著。他像一頭沒心沒肺的狼,為了生存偽裝成小綿羊。
劉映春徹底激發了他暴躁任性的天性。
那次把劉映春打掉眼鏡之后,他安定了一周,隨劉映春辱罵,一聲也沒有吭。然而一周之后,他又忍不住了,這天劉映春又在講臺上說什么人渣懷孕墮胎:“有些人想領結婚證,可惜沒到結婚年齡領不到。不如回家先辦個酒席好了,反正農村人辦酒席也算數,不然哪天弄個私生子出來,丟你全家的臉。”
說的滿教室鴉雀無聲,周靜雅突然怒了,在課桌底下脫了球鞋,揚手朝講臺上扔去,一球鞋打掉了劉映春手里的課本,砸的劉映春鼻血狂流。班上同學“嗡”的一聲炸開,齊聲喧嘩,劉映春還沒來得及罵,周靜雅飛快跳上課桌,拿了一把數學課畫圖的大長鐵尺指著他大叫:“你他媽再給老子污言穢語的你試試。老子忍了你一周了,本來不想鬧事,你他媽非要來招。你個狗東西,他媽的賤貨!再說這種話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劉映春捂著流血的鼻子,大叫著逃出教室:“好,好,你牛逼,你厲害,今天不開除你老子不姓劉。”
周靜雅聽他還不服,飛快地沖上去。他動作靈敏地像個猿猴,同學們嚇的四散奔逃。周靜雅飛起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用尺子敲他頭:“你去告,你去告啊,開除不了我,老子繼續打你,看誰打的厲害。”
劉映春第二次被他打,這次當著全班,顏面掃地。他捂著青腫的臉來到校長辦公室,義正言辭,大聲斥罵,強烈要求學校開除周靜雅。班主任很快也聞訊趕到,并把周靜雅叫到辦公室。
周靜雅像頭桀驁不馴的狼,面對一辦公室的老師,毫不屈服,指著劉映春大罵道:“是他先來招惹。他當老師,不好好上課,天天在課堂上說臟話,對著女生們說什么做愛懷孕墮胎。他說的就是王卉,還說男生下流,和女生同居開房,說的就是我。還說讓我們不要念書回家去領結婚證。我跟王卉好好念書,他憑什么這么說我們?不如去找教育局問,當老師的可以在課堂上這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