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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菁菁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直到眼睛酸澀入睡,也沒能把程樹那句,“你喜歡打游戲就可以玩一輩子”從腦海里清出去。
愛了那么多年的人,想要干脆利落的放下來哪有那么容易。
靳菁菁給了自己很充裕的時間,來整理她和程樹的感情。
二月十四情人節。
早上八點鐘,靳菁菁的鬧鐘一響,她二話不說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要和燈泡大老板見面,對靳菁菁來說本是一件愉快的事,可現在出了楚睿延這么一出,這次的網友見面更像是上戰場。
“你怎么起的這么早?”
靳菁菁從房間出去的時候,楚睿澤正在給自己泡牛奶麥片,他疑惑的看著靳菁菁,“穿成這樣?”
靳菁菁別別扭扭的扯了一下李雨蒙給她挑選的黑色過膝裙,“嗯,今天要和網友見面。”
楚睿澤原本想陪她去的 ,不過今天的護花使者另有其人,“所以你和程樹到底是什么情況啊,我真不能理解。”
“等你長大就能理解了。”
“走開——”
靳菁菁下樓的時候,程樹的車就停在路邊,從靳菁菁的角度,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側面。
程樹的側臉真的很好看,一如靳菁菁當年在籃球場上第一次見到他那般,濃密纖長的睫毛遮擋著所有的情緒,嘴角的弧度永遠是散漫的,高傲的。
靳菁菁有時候這么看他,都覺得自己和他談的那八年戀愛都是自己的幻想,也許一覺醒來,她正躺在哪家不知名的精神病醫院里,呆呆的望著窗外的太陽。
靳菁菁快步跑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你等多久了?”
“剛到。”
程樹偏過頭,眉眼染上了笑意,“李雨蒙給你選的衣服?”
今天的靳菁菁穿的很穩重,一件深咖啡色的貼身毛衣下面是一條厚重的黑色過膝a字裙,腳上是一雙黑色高跟襪靴,讓她微胖的身材顯得分外玲瓏有致。
“嗯……本來打算過年穿的。”靳菁菁對著后視鏡理了理自己的頭發,“我看上去怎么樣?”
程樹想了想,“很有氣勢。”
“我就要這樣。”靳菁菁也是才反應過來宋智明婚禮那天她太慫了,回想起來都丟臉,所以今天,她要給楚睿延留下氣勢逼人的形象。
程樹忍住不笑,他能猜到靳菁菁的想法。
無非就是讓自己看上去厲害一點,這樣才能保護楚睿澤的心肝肺。
啟動汽車時,程樹開口問她,“你吃飯了嗎?”
“沒呢,到那邊的時候正好吃,燈泡也是這個時間吃早飯,對了,一會你就說是我表哥,知道了嗎?”
程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頓時有些發白,“我不是你前男友嗎。”
靳菁菁沒有聽出他的小情緒,“哦,除了燈泡別人都不知道我有過男朋友的事,一會我們吃完飯要去網吧直播,怕大……楚睿延說漏嘴。”
程樹沒在說話,專注的盯著路上的車流。
從靳菁菁的出租屋到樂陽高中是需要半個多小時,靳菁菁已經算好了,等他們昨晚直播,就打電話讓弟弟收拾東西來樂陽高中,然后直接回家過年。
很快,程樹的車進了樂陽大街,這里的任何事物都讓靳菁菁熟悉而陌生。
“這些店都關門了……”
“這個時間當然關門。”程樹看了一眼學校門口的小賣部,笑了。
記憶一瞬間回到了那年。
靳菁菁背下來了琵琶行,程樹按約定去她家做客,靳先生和譚女士很熱情的招待了他,知道他現在身體好了,學習成績也好,開心的都合不攏嘴,就像面對自己的孩子一般,在飯桌上不停的為程樹夾菜,絲毫不埋怨程樹搬走后就不回來看望他們的事。
他們也能理解,程爸爸就是那種不善言辭的性子,程樹也隨了爸爸,一年到頭都看不見他們家去親戚,更別提串門子了。
吃完了飯,程樹婉拒了靳菁菁要和他一起玩的邀請,“阿姨,我還得回家寫作業,改天再來。”
孩子好學是好事,靳先生一把推開賴著程樹不讓他走的女兒,親自將他送到了門外,笑的像一個青樓老鴇子,他沖著程樹直揮手,“有時間就來玩啊。”
程樹點頭答應,之后也確實經常來。
不過他的親近僅對于靳菁菁的爸媽,對待靳菁菁還是老樣子,不冷不淡,客客氣氣,有時候被靳菁菁氣急了,才會說上一句不那么順耳的話,對程樹來說,靳菁菁沒有遺傳到她父母的丁點善良,是一個狠毒且沒有眼力價又討人嫌的女孩。
直到到高二那年冬天的某個周五,放學后的那十分鐘,他的眼神都沒有離開過靳菁菁,那十分鐘的事情他永身難忘,那個周五以后,靳菁菁的所作所為都讓他印象深刻。
“程樹程樹!等等我啊!”靳菁菁手里拿著一塊沙琪瑪,正往嘴巴里塞。
這沙琪瑪是在學校門口的小賣部買的,拆開包裝能中獎,且中獎率奇高,一般情況下,五角錢一塊的沙琪瑪,買上三塊就能吃到飽腹。
而程樹這兩天每次見到靳菁菁,她都在吃沙琪瑪。
貪小便宜不要命。
程樹走進那家小賣部,從架子上拿了兩根記號筆,一轉頭,靳菁菁正背著書包等在門外,與他目光對視的時候,露出一個又甜又軟的笑。
好像一只眼睛黑漆漆圓溜溜的小狗在對人撒嬌。
程樹默默收回視線,從口袋里拿出錢給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