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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靜晏忙捂了嘴,見言傾看著她,只得硬著頭皮將丹國細作潛在汾州,汾州才失陷的事大致說了。
顧言傾心上微微直跳,她一直覺得近來心神不寧,因為前些日子景陽侯還說,溪石他們諸事順利,應該快回來了,可是現在又一定回來的跡象都沒有了,甚至這么久,她連溪石的一封信都沒有收到。
原來真的是出事了。
魏靜晏和廖氏看著顧言傾神思恍惚的模樣,都知道今天這頓飯是不能好好吃了,兩人不由面面相覷。
這一夜里,顧言傾做了一個噩夢,夢見溪石腹背受敵,受了重傷,渾身是血,一聲聲地喚著她的名字。
幾乎是下意識的,顧言傾光著腳便下了床,對著窗外的星空祈禱溪石和杜姨平平安安。
顧言傾祈禱完,忽地發現自己跪在窗前,窗外的月光十分皎潔,能聽見莊上蛐蛐和鳥叫的聲音。
顧言傾覺得額上有些涼,抹了一把發現都是冷汗,一想到剛才夢中的情景,便忍不住發顫。
從她和溪石成婚以后,她一直覺得隨著日子的推移,她和溪石因著各自的身份必有一難,可眼下,西北竟出了此等禍事,顧言傾有些懊悔先前顧慮這顧慮那,一直不愿意受孕。若是溪石真的在西北出了事,她往后的人生里,真的一點念想也沒了。
這一夜顧言傾睜著眼,到了天明。
第二日一早,莊上迎來了一位陌生人,陳太醫身邊的小徒弟。
顧言傾怎么也沒有想到,會收到杜貴妃的信箋,陳太醫跟前的小徒弟將信箋送到郊區莊子上的時候,顧言傾不由愣了愣。
小徒弟忙道:“沈少夫人,貴妃娘娘囑咐你快些看,給她寫個回信,讓小底一并帶回去。”
顧言傾這才想起來拆了信,不由皺了眉,貴妃娘娘是擔心杜姨,問杜姨在西北的現狀,可能在山上,貴妃并不知道眼下汴京的局勢和西北的戰況。
只是杜貴妃眼下正懷有身孕,杜姨那邊的情況她也不敢多說,免得讓杜貴妃心緒不寧,傷了胎氣。
只是在信的末尾,杜貴妃叮囑務必要實話實說,顧言傾默想了一會,就將汾州失守,眼下杜姨和林將軍守在太原府,朝廷正準備往太原派援兵的事說了,又說杜姨來信中詢問了貴妃。
顧言傾寫好,待墨跡晾干,便交給了陳太醫的小徒弟,又問他:“貴妃在那邊可還安好?”
小徒弟不過十一二歲,模樣十分伶俐,笑道:“貴妃一切皆好,沈少夫人無需擔心。”
顧言傾又隱晦了問了一句,“貴妃可知道宮里的情況?”這一句是指惠妃和扈婕妤有孕的事了。
小徒弟聽明白后,微咬了唇,“貴妃尚不知,便是我們,也是這一次下山回來才知道的。”
顧言傾默然,陛下將貴妃與外界徹底隔絕了,難怪貴妃會給她寫信,只是貴妃如今懷著身孕,她也不敢將靜晏告訴她的,拓跋申與丹國勾結的事說出來,貴妃若是有個萬一,就適得其反了。
顧言傾想了想,讓小徒弟稍等片刻回房拿了先前給杜姨做的金魚荷包出來,遞給小徒弟道:“這是我先前做的,也許貴妃會喜歡。”
等送走了人,魏靜晏坐在院里的秋千上,一邊輕輕晃蕩著,一邊嘆道:“汴京城里鬧得這樣厲害了,貴妃竟然一點也不知道,陛下也真是絕情。”
顧言傾默然,靜晏和別人都以為陛下是不喜歡貴妃,將貴妃驅逐出了皇宮,失勢的貴妃自然不會有機會知道皇宮中妃子有孕的事。
可是,貴妃不是被驅逐,她是被陛下保護了起來,就是這保護和軟禁也沒有什么分別,貴妃日后若是知道后宮中又多了兩個妃嬪有了身孕,也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來。
陳太醫的小徒弟走了沒有多久,村里來了一群衙役,拿著廖氏和兩個女使的畫像挨家挨戶地問。
蘆煙一早就在路口候著,看到衙役往這邊來,立即便跑回來告訴了顧言傾等人,安排廖氏和兩個女使去了莊子后頭的小河邊。這些天廖氏主仆除了在顧言傾幾人跟前露過面,村里的人都未見到過。
衙役查到魏靜晏這處莊子來的時候,得知景陽侯夫人和沈樞相夫人在這里小住,客客氣氣地說了兩句叨擾,便告辭走了。
魏靜晏皺眉道:“阿傾,你說徐參知找不到人會不會放棄?”
顧言傾搖頭,“怎么說廖姐姐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堂堂參知夫人去上香的路上沒了蹤影,說出去也要丟徐參知的臉面,便是裝裝樣子,這事沒個一年半載估計都消停不了。不過,女子走丟多日,名聲總是不好,徐參知便是真的找回了廖姐姐,也不會善待她,過一月半月的,大概也就真的是裝裝樣子,不會再認真搜查了。”
魏靜晏點頭,這些日子她也發現廖姐姐有了身孕,有了身孕還離開徐府,只怕問題就出在這個“身孕”上了。
廖氏從小河邊回來的時候,還帶了兩條鯽魚,對顧言傾和魏靜晏笑道:“今兒個我下廚,拿這個熬鯽魚湯。”
魏靜晏也笑道:“再加兩塊豆腐。”
顧言傾道:“還要加兩根香蔥。”
幾人說著,似乎已經看見了奶白的魚湯一樣,催著廖氏往廚房去了。
看著兩人歡呼的背影,顧言傾不由地想,要是溪石也在就好了。
第80章 遇險
顧言傾和廖氏兩人自從下了一次廚后, 魏靜晏好像在這莊子上找到了生活的樂趣一般,每日里帶著廖氏和言傾沒事就在莊子上找野草、釣魚、抓野雞之類的,玩得不亦樂乎, 后來魏靜晏膽子大, 讓幾人帶著冪蘺一起去村里的一座小山上。
所以當第二次衙役們突擊莊子上的時候,荔兒和蘆煙她們都在忙乎著養小雞、做飯, 誰也不知道上次來過一次的衙役竟又悄無聲息地進了莊子。
衙役們敲門的時候,荔兒還只當主子回來了, 開開心心地去開門, 看到門口立著的人, 眼皮不停地跳,笑道“端爺怎么又過來了,人還沒有找到嗎?”
眼睛瞥到前頭還有一個穿了一身箭袖黑色綢緞直裰的男子, 有些訝然。
為首的衙役先前也和荔兒打過交道,知道這是沈少夫人身邊伺候的,當即客氣地笑道:“荔兒姑娘,這是這一期武舉的榜眼, 扈公子,目前協助榮大人處理徐夫人失蹤一案。”
還稱呼為公子,就是陛下還沒有安排他們的官職。
荔兒立即對著扈公子福了一禮, 卻見扈公子冷然地打開了廖氏的畫像,眼睛灼灼地看著荔兒,聲音清冷:“這畫像上的人你認識嗎?”
荔兒看了畫像一眼,眼皮跳得越發厲害, 壓下心里的焦急,仔細端詳著畫像,有些疑惑道:“認識的,這不是徐參知的夫人嗎?奴家跟著自家主子出門的時候,遠遠地見過幾次。”
“聽說你家夫人也是22日來這里的?你們早上幾點出的門?看到徐夫人的時候,可曾說了什么?”年輕男子循循誘導道。
荔兒心里一嗤,面不改色地道:“不到辰時吧,侯夫人怕遲了天氣太熱,曬到了,所以我們出門的早,怎么徐夫人也是來這里的莊子上走失的嗎?沒聽說徐家在這一塊有莊子啊?”
絲毫沒提見沒見到徐夫人,好像自個說著說著,就忘記了對方問的見沒見過徐夫人的問題。
扈斯南微不可見地皺了眉,他們當日就在各城門以及京郊附近的驛站布了關卡,廖氏當日是乘坐徐府的馬車去的廣元寺,車夫將她們送到廣元寺山腳下便離開了,可寺廟里的人說當日并未見到廖氏來山門,扈斯南打探了廖氏出事前幾日的行蹤,又結合了廖氏平日里的為人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