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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素看在眼中,忍不住說道:“奶奶今兒精神不濟,這賬明日再看也不遲,橫豎也不急在這兩天?!?
姜紅菱眼見天色已晚,就要起更了,也就吩咐收了賬本。她白日已洗浴過了,晚上倒也不必再麻煩,叫如錦鋪了床就要睡下。
她正在妝臺跟前摘頭,卻聽院里小廝報了一聲:“二爺回來了?!?
她手微微一顫,將一支珠釵放在了桌上。
這話音落地,就見顧思杳大步跨進門內(nèi)。
他已然脫了出外的衣裳,穿著一件家常穿的藏青色直裰,冠帶皆已摘了,只拿一根釵子挽著發(fā)髻,面上雖有幾分倦意,卻倒依舊是精神奕奕。
顧思杳才進門,如錦如素便退了出去,此已是屋中慣例,無需多言。
姜紅菱轉(zhuǎn)過身來,容色微動,卻沒有言語,冷眼看著他行事。
顧思杳在桌上先倒了一盞茶,吃了一口,莞爾道:“這是金駿眉?你倒改了口味?!币谎晕戳?,便走上前來,躬身將姜紅菱打橫抱起,走到床畔將她放下,欺身壓了上去。
姜紅菱瞇細了眼睛,看著身上的男人。
顧思杳將直裰脫下丟在一旁,抬手解開了她衣衫上的系帶,現(xiàn)出底下月白色絲綢肚兜,曲線玲瓏,香肩微露,雪膩肌膚上泛著淡淡的光澤。他心神一酥,就想俯身下去。
姜紅菱卻趁他低頭之際,在他肩上用力一推。
顧思杳正在意亂神迷,猝不及防,竟自床上跌了下去,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下。
他一個挺身自地下起來,卻見姜紅菱已坐了起來,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心中不覺打了個咯噔,脫口道:“紅菱,你……”
姜紅菱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瞧著顧思杳,冷笑道:“顧思杳,誰許你問也不問就往我床上爬的?!你當我是什么?!”
顧思杳怔了怔,旋即明白過來,只當她是為了昨日的事情生氣,當即上前挨著她在床畔坐下,一手環(huán)在了她的纖腰上,低聲說道:“我曉得昨夜冷落了你,但事發(fā)緊急,把你放在柳貴妃那里,一則反而安全,二來也免了他們的疑心?!?
姜紅菱斜睨了他一眼,點頭輕笑道:“這般說來,你還是為我好呢?”一言未盡,她蛾眉倒豎,張口斥道:“你今兒定要把話說個明白,休想渾賴過去!柳貴妃到底許了你些什么?!你這些日子又在外頭做些什么?!不說個清楚,你休想再踏進我房門一步!”
顧思杳聽她提及柳貴妃,登時劍眉微挑,星眸微帶著一絲笑意,問道:“柳貴妃同你說了什么?”
姜紅菱看著那張眸中含笑,帶著戲謔之意的俊臉,只覺的大為光火。她跳下地來,踏著繡花拖鞋,在椅上坐了,看著顧思杳,眸里冷光微閃,寒著一張俏臉,唇角微勾:“她同我說了什么,你猜不到呢?在外頭都跟人合計好了,只瞞著我一個,倒叫外人來跟我說。顧思杳,如意算盤別打的太好了。你想一頭娶公主當駙馬爺,一頭又哄著我繼續(xù)和你好?別白日做夢了!今日我便告訴你,你若不將話說個清楚明白,咱們就一拍兩散。你休要以為,我身子給了你,就跟定你了。隨你怎么胡來,我都得點頭答應(yīng)!”
顧思杳面上的笑意逐漸退去,眸中的亮光也暗淡了下去,他沉聲道:“紅菱,在你眼里,我就如此不值得信任么?”
姜紅菱面色微冷,揚聲道:“我倒是想信你,然而你叫我如何是好?我也想問問你,你到底拿我當什么?咱們雖沒成親,但我認定了你,所以情愿沒名沒分的跟了你。然而在你心里,到底當我是什么?是你養(yǎng)著的外宅,私窩子么?!”
顧思杳只聽得心頭一震,不由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只覺那雙柔荑冰冷不已。他俯下//身子,平視著她的眼眸,問道:“在我心里,我當然是把你當做我娘子看待。我從未有過半分輕視你的意思,你怎會這樣想?”
姜紅菱凝視著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你當我是娘子?誰家的娘子,連自己漢子天天在外頭做些什么營生都不知道?”
顧思杳喉嚨動了一下,想要說些什么,卻又欲言又止。
姜紅菱將手自他手中抽了出來,放在自己膝上,垂眸淺笑:“或許你當真喜歡我也說不定,只是在你心里,女人都是上不得臺盤的,也不配知道你的事情。只消老老實實的待在家里,等你回來,服侍你就是了。終究,你和那些人也沒什么不同?!闭f到此處,她雙眸已微微發(fā)紅,嗓音已微帶哽咽道:“我不曉得你要做多大的事業(yè),柳貴妃看上了你,想招你去做乘龍快婿。你不如就娶公主去罷,于你的前程還更有益些?!?
顧思杳聽了這話,心頭急切焦躁起來,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在她身前跪了下來,滿腹的言語涌到喉口,卻又不知說什么為好,終究只是說道:“誰說我要娶公主?我想娶的人,只有你而已。”
姜紅菱試圖將手腕抽出來,卻發(fā)覺他握的甚緊,只好任憑他握了,頓了頓淡淡說道:“然而這樣的丈夫,我姜紅菱不想要?!?
顧思杳一時語塞,初時他只當姜紅菱為端陽公主的事吃醋生氣,只要說明白就好,然而現(xiàn)下紅菱卻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她不想要他這樣的丈夫。
他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她說他不看重她,然而一直以來,他都是將她放在心頭上的。她不愿做的事情,他委屈自己也不會去勉強她。為了能讓兩人在一起,為了能保住她,他幾乎葬送了顧家上下所有人。
如今,他只是不想她擔驚受怕,在家中安樂度日不好么?難道,他錯了?
卻聽姜紅菱口吻平平道:“我早前就跟你說過,不會因為屬身與你,就定會怎么樣的。我們的確相識了兩世七年,但認真相處,滿打滿算也就只有這么一段時日而已。若是你執(zhí)意如此,那么你我之間就此作罷。做一對同床異夢的夫妻,非我所愿。”
第156章
顧思杳看著姜紅菱, 冷漠淡然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看不出半分思緒。驚惶漫上了心頭, 焦慮與不安如一只鐵爪般緊握住了他的心口。
他緊緊握住姜紅菱的雙臂,低聲問道:“為什么?只是為了端陽公主的事么?那是柳貴妃的一廂情愿, 我并沒有那個意思?!?
姜紅菱抬起眸子,深深望著他, 半晌才淡淡說道:“你能這樣問我, 便是說你什么也不明白?!?
顧思杳說道:“我不明白,你便告訴我。你不說, 我怎么明白?”
姜紅菱卻再度無言, 垂眸默然。
屋中一片靜謐, 顧思杳得不來她的回復, 望著眼前沉默的女人,耐性如水一般的流逝,焦躁逐漸浮上心頭。
他當然不會就這樣放開她, 哪怕這是她自己所求。他什么事都可以依從她,唯獨這一件不行。
驀地,他伸臂一攬,將那柔軟的身軀摟在了懷中, 與自己緊緊貼在一起。
姜紅菱不曾料到如此, 卻也沒有動彈,只是閉緊了雙目。
嬌軟的身子在懷中微微有些發(fā)抖,顧思杳將她擁的越發(fā)緊了, 在她耳畔低聲道:“紅菱,我不會讓你離開。只有這件事,我不能答應(yīng)你?!?
姜紅菱沒有答話,男人火熱的胸膛與熟悉的龍腦氣息,讓她貪戀不已。然而一想及顧思杳的行事作為,她的心便又沉了下來。她不愿沉溺在男人一時的溫柔之中,便草率的陪上了自己的終身。
她雙目緊閉,兩道水線在臉頰上滑出光亮的痕跡,沒有回應(yīng)他的擁抱,只是將嘴唇咬出了一道血痕:“你答應(yīng)與否,我的事情,終究由我自己來決定。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但你不是我的丈夫。重生,若不過是換另一個人來掌控我的命運,那也沒什么意思?!?
顧思杳心口一陣陣的發(fā)緊,姜紅菱的話語透著決絕的意味,他咬著牙沉聲道:“紅菱,到底是因為什么?你心中分明是有我的,為什么定要如此?”
姜紅菱輕輕說道:“我不想要一個不把女人當人看的男人作丈夫,妻也好妾也好,不過是個尤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