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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過錯在我?!?
李知意錯愕地看著他。
“粟娉是細作,此事我很久之前便知道了,只是一直沒有動她,才在前陣子,也就是離京那段時間,讓皇后的人有機可乘。”
“下毒的是她?”
“不是,粟娉,只是另一個細作掩人耳目的棄子,真正下毒的人還在找著?!?
李知意總算明白,一開始他為何那樣說,原來不是安慰,她是真的命在旦夕了。
見她恍神,唐文緒往前靠近了一些:“是我的錯。”
他不是個喜歡假設結果的人,但是今天,他不時便在后悔:為什么不早一點解決粟娉?為什么不多派些人保護?為什么不早一些趕回來?
最終,他想的是,為什么要卷進這場紛爭。然而再轉念一想,這場紛爭,不正是以這場賜婚開頭的嗎?
李知意從悵然中抽離,想開口說些什么,卻忽然捂著胸口干嘔起來。
唐文緒疾步上前:“哪里不舒服?”
李知意想搖頭,鼻端加重的血腥味又催著她干嘔了一通,直到臉兒都通紅,眼角逼出淚。
唐文緒起身便要去找蘇大夫。
李知意叫住他:“沒事的,只是不知道從哪聞到了血腥味,便有些犯惡心。”
聞言,唐文緒的背影明顯僵了一僵,李知意這才發現他袍角星星點點的血色。
“侯爺受了傷?”
唐文緒受過大大小小的傷,身上沾過許多人的血,死亡和傷痛在他眼里早就輕飄如煙云,不曾停在心上,此時卻因為李知意一句問話而有些緊張,盡管身上的血沒有一點是他的。
“沒有”他答道。
唐文緒并不想在她面前提刑室的細節,含糊地帶了過去,便出了門。
幾刻鐘后,唐文緒又帶著滿身皂角香回來了。剛進了門,聽得里間傳出李知意的聲音:“多上點口脂吧,過年喜慶些?!?
唐文緒想到方才她粉黛不施時青白的唇色,霎時反映了過來。頓時,她輕松的語氣便像一道悶錘在他胸口敲了一記。
“去哪?”
“今晨沒能去給祖母拜年,妾身既醒了,便去棠院給祖母告罪?!?
唐文緒終于想起來,他原本應了鄭嬤嬤要去棠院的,結果在刑室呆到了下午,之后更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后。
“我同你一道?!?
唐文緒迎上她的視線,又道:“上午本侯也沒去?!?
李知意臉上只打了一層薄胭脂,但是此刻的雙頰卻更紅了一層。只有蓉姑在一旁看得笑眼彎彎。
去往棠院的路上,不免要經過上午經過的地方。
唐文緒忽然開了口:“在六年前,洛州城郊的一片沼澤地旁,我正在獵野鴨,誰知跑出來兩個小姑娘,箭差點射偏,那個小丫鬟把我劈頭蓋臉嗆了一頓,另一個么......穿著一件水紅色的衣裳?!?
李知意越聽越熟悉,說到最后,久遠的記憶驟然解封。
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但她唯一的印象,是阿蘭把她護在身后,她只能透過阿蘭的肩頭,余光不時掃過,全是那少年人扯著韁繩的桀驁模樣。卻不想,他就是唐文緒,原來他們那么早就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