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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挪開半步:“為什么當初不說你是后宮嬪妃。”
柔薇悄悄后退一步:“你不會是來滅口的吧……”
云恒看傻子似的看著她。
對了,他這么聰明,要是想取她小命,犯不著親自來。柔薇知道自己說了傻話,聲如蚊吶:“那時我的嘴都被你捂著!后來……后來我知道你是叁殿下,就不敢了,我怕死。”
“你就不恨我?”云恒緊緊盯著她的臉。
“我不知道……而且,恨你有什么用呢。”
她要是放不下恨意,在母親逝世后,她就該跟著一起去了。母親的離去反而警醒了她,用恨來折磨自己是最不值得的,好好活著比什么都重要,多的,她不愿意想,那樣太累了。真要是計較起來,她就得‘浸豬籠’或者拿把剪子自戕去,可是憑什么,‘失貞’非她所愿。云恒也應該是中了藥無法自控,她怪來怪去,居然只能怪到下藥的人頭上,最該浸豬籠的是那個始作俑者。
云恒借著酒意,低頭道歉:“對不起,當時我中了藥,若是你愿意,我會帶你你走。”
“嗯……啊?”
云恒滿臉認真地承諾:“如果你愿意跟著我,我可以把你從宮中帶出去。”
柔薇心臟狂跳,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說話都結巴起來:“你,你你,在說醉話吧?”她這才發現來人滿身酒氣。怕不是來她這里撒酒瘋的,不然怎么說出這種奇奇怪怪的話。
云恒一陣語塞,這個小女人總是能輕易把他氣到,他咬著牙:“在你看來我堂堂叁皇子就這么沒信用?”
“我不是這個意思……”柔薇想說的很多,但是都卡在了喉嚨。
兩人正隔著窗戶大眼瞪小眼,柔薇忽然蹲下身,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阿——嚏!”
“娘娘,怎么了?”阿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柔薇不喜歡讓人守在床邊,守夜的宮女都被安排睡在耳房,今日是阿竹守夜。
“沒事,我起來喝杯水而已。”
“那娘娘早點歇息,更深露重的,小心別吹風。”
柔薇渾身緊繃地蹲在原地,等到外邊徹底安靜下來,才敢起身。
“你真想在這里待一輩子嗎?到時候跟著陪葬?即便皇上寬和,不必你們陪葬,你以為寺廟就是什么好去處么?”
“永遠踏不出山門一步,整日只能吃齋念佛,更別說養你這些花花草草。”
眼見著柔薇表情漸漸垮了下來,云恒適時住了口。
他太知道如何攻破對手的防線了,朝堂上的心計用來對付一個孫柔薇,就是殺雞用牛刀。
“我想問一個問題。”
“說。”
柔薇有些難為情地看著云恒:“我們只見過兩次,為什么要執著于此呢?你是叁皇子,要什么樣的女子都有的。”都說男子薄情寡性,難道一夜露水情緣,就能讓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念念不忘嗎?
云恒一噎,瞬間酒意四散。
是啊,為什么呢?
遠赴東膏的幾個月,他已經把絲絲縷縷的情愫縷清忘卻了,再見時卻反而愈發濃烈,甚至在烈酒的慫恿下,蓋過了他所學的禮義廉恥。就像是一場久經壓抑后的放縱。
他自小循規蹈矩,從沒做過出格的事,然而父皇的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還沒有一個外姓的唐文緒多。甚至他還可能輸給一個草包太子。只是因為他拼命掙脫也掙脫不開的可笑的出身么?
那他這般循規蹈矩,又有何用?
然而面對著那雙剔透的眼睛,云恒說不出謊話。
情有之,欲有之,利用有之,最終的目的都是得到,出發點是什么,不再重要。
“你只需要知道,我沒必要廢這么大力氣騙你一個既無靠山也無利用價值的弱女子,何況,你不想出宮嗎?”
說不想是假的,誰愿意如履薄冰地活著,就算過著安生日子,也要擔心什么時候到頭。但是除非死,她這輩子都沒法越過朱紅宮墻。沒有希望時她尚且能自我安慰,看到一線光明后,誰還愿意重回黑暗呢。
“我,我想的。”
叁兩:晚上好,這個點還在看的可以抓緊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