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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出了事,去找相公不是天經地義么。
李述聽了就冷笑,“駙馬爺?”
她吩咐道,“紅螺,叫人把劉管事給我拖下去,拖到府門口讓他睜大了眼睛瞧一瞧,那牌匾上寫的到底是哪幾個字?是‘平陽公主府’……還是‘崔府’?!”
紅螺聽了就往外走,作勢要叫人過來。
劉管事這下才算是明白了過來。公主這是要跟駙馬爺劃清界限。
可這是為什么啊?誰家夫妻這樣疏隔?
他雖心里沒想明白,卻也知道自己是觸了公主的底線,不待紅螺叫人過來,連忙請罪,“奴才知道,這里自然是公主您的府邸。”
李述一雙眼直直盯著他,“既然是本宮的府邸,那么誰才是你正經的主子?”
“自然是公主。”
李述啪一下,素手就拍在了桌子上,“既然我是你的主子,沒有我的允許,誰讓你去找崔進之做外援?你這是瞧不起本宮,還是胳膊肘往外拐?”
劉管事聽得直哆嗦,腦袋扣在地上,不敢回話。
李述收回手,慢慢揉了揉手腕。
是該清理府邸的時候了。
若不是沈孝搶糧,劉管事著急之下叫了崔進之幫忙,她還沒有察覺到,原來這府上有不少人都是崔家的人。
府上的下人主要分三撥。
一撥是李述出嫁前從宮里帶過來的,人極少;二是后來慢慢買回來的;三呢,卻是崔家給撥過來的下人。
昔年李述剛出降時,身邊并沒有幾個可信可用之人。
做姑娘和做婦人是不一樣的,做姑娘時可以無憂無慮,做婦人卻要管更多的事情,譬如封地、田莊、家政,一府女主人并不是輕松的活計。
像安樂那種,出嫁前皇后早都替她物色好了可靠的仆婦管事,她出嫁后萬事不必操心。
比安樂稍差一點的,那些有母妃的庶出公主,出嫁前也能得母親的指點,不至于管家時手忙腳亂。
唯有李述,一來身邊沒有可靠下人,二來沒有長輩教她,剛成親時管理府邸,頗為手忙腳亂。
崔進之看在眼里,便專門從崔家老宅里調撥了一批有經驗的老奴來幫襯她。
崔家是百年府邸,伺候的仆人都遠非一般人家可比,一個頂十個的能干。二人成親開府這五年來,這些仆人紛紛被重用,成了府里獨當一面的管事。
劉管事就是其中最厲害的一個。
從前在崔家時他就管著莊子,來了公主府上后,替公主管著名下最大的莊子。無論旱澇,萬年縣的莊子從來斷過糧,年末理賬的時候根本挑不出一個錯處。
這樣的好手,放在外頭那都是各個商行花重金都要聘請的。
可李述如今萬萬是不能再用劉管事了。
他是能干,可是卻跟她不是一條心,他從根上就是崔進之那頭的。
她的仆人,必須把她當成唯一的主子,不管是駙馬還是什么馬,沒有她的允許,半個字都不許往外透!
她已經謀劃著脫離了太子,崔進之是太子的人,這就意味著她要跟崔進之徹底決裂。
否則日后她做什么謀略,下人都要透到崔進之那頭去,她也就算廢了。
決裂。
李述想到這個詞,心里覺得一痛,旋即又是一快。
她跟崔進之到底是走到了這樣的結局。
李述心念這么一轉,對劉管事也沒那么聲色俱厲了,慢慢開口道,“劉管事,這幾年你也替我做了不少實事,勤勤懇懇,從未犯過錯。搶糧一事不是你的錯,我不罰你,只是……我也不會再用你了。”
她微嘆了氣,“你既然心里把崔進之當主子,那也沒必要再在我手下做事,我這就把你放回崔家去。”
“你去賬房領些銀子,就走吧。”
劉管事愣愣地,半晌沒言語。
公主向來出手闊綽,說是“領些銀子”,可公主口里的一些銀子起碼是好幾百兩,便是他下半輩子不做活,這銀子都能保他衣食無憂。
劉管事心里復雜,知道公主這是要跟駙馬爺徹底斷開,他不過是這件事的引子。
他常年在莊子上,不知道府里的情況。可猶記得那年二人成親的時候,十里紅妝,多好的一對天作之合。
怎么就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呢。
劉管事滯了片刻,知道公主雖是女子,可說出去的話一向不容置疑。他想要說話,卻又不知道說什么,于是只能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謝公主。”
劉管事只是李述清理府邸的開端,她叫紅螺捧來花名冊,對著名字一個一個叫過來,當初由崔進之從崔家老宅調過來的下人,不管多么能干,不管如今是多大的管事,一概都不能用,給一筆銀子,把他們遣回崔家去。
然后是那些一直在西院伺候崔進之的下人,也都賞了筆銀子,然后發賣了出去。
這么一遭大洗牌下來,竟是一半以上的下人都被趕了出去,剩下的人都是忠心耿耿,眼睛里只認公主一人當主子的人。
所有下人如今都明白:西院如今雖然還給駙馬爺留著,但那只是面上情,駙馬爺在府里已不算主子了。
誰再效忠駙馬爺,那就是違背公主,討不到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