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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澍出道至今,誰也不知道他的家庭情況,一直在保密。
不管外頭怎么瘋傳他家中多有錢,還說他是什么貴族,應楓才不信呢,真要是貴族,他至于十六歲的時候就出來唱歌賺錢嗎?唱一個小時還只能賺那么點。
知道這首歌的歌詞,應楓很敏感地察覺,他真的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也難怪他當年一聽金澍的歌就哭了,他也很想自己那連見都沒見過就把自己給扔了的媽媽。
聽歌的人都能哭成那樣,更遑論唱歌的人?
應楓后悔極了,偏偏連“對不起”也不敢說,他怕刺激到金澍。
也怕自己萬一猜錯了呢?
他突然沉默了,金澍倒是不太在意,自從有了金貝貝后,很多事他已學會不在意。
金澍問他:“應老師為什么喜歡草原呢?經(jīng)常來。”
為什么喜歡草原?應楓不敢說,真的跟金澍有關。當年那首歌,他猜測不是蒙古語就是藏語,后來他去聽了這兩種語言,發(fā)現(xiàn)是蒙古語。最初對草原的向往,就是來自于金澍。
他只是道:“因為草原很美很廣闊,不管有什么煩惱,只要看到它,立刻就沒了。”
金澍深以為然:“沒錯。”
應楓大膽地問:“你有,什么煩惱呢?”
金澍笑了笑:“做一份工作做久了總有煩惱,而且演員這份工作,不管是外來的關注,還是內我的審視,都很容易讓人迷失,也會讓自己變得陌生。久了,更不知自己需要什么,也不知該往哪里繼續(xù)走。”
“你一直做得很好啊!”
“那只是給大眾看的。”
應楓想了想,又問:“所以去年開始,你才要轉型嗎?”
“找不到突破口,只能換方向。”
應楓又開始心疼他,應楓難過地苦著一張臉。金澍迷茫的時候,該多難受、多痛苦啊?可他還要在粉絲面前裝得那樣平靜。轉型的時候,初期也并不順利,還有那么多人罵他,甚至有很多金澍自己的粉絲說他一輩子只能當偶像明星,賣賣臉跟身材。
想到那些話,應楓就氣,他又氣又難過地掰著自己的手指頭。
而金澍,一點身家背景都沒有,這些年是怎么堅持過來的?
金澍看他一眼,應楓這是為他難過?
那他不介意多裝裝可憐。
其實做什么事、做什么工作,沒有困難?他剛出道那一兩年,因為一些原因,的確是個很不成熟的人,也常常急躁。但如今的他,早不是那年的自己。
這些困難,他還不至于放在眼中。
畢竟方法總比問題多,當他明白這一點時,就意味著他的成長與成熟。
真正令他覺得困難的,也只有應楓這個人,與應楓這個人有關的事。
但裝可憐,沒問題。
金澍趁勢又說了幾件工作中的事,用了夸張的修辭手法,語文老師應楓沒發(fā)現(xiàn),聽得眼圈都紅了。
金澍這才趕緊打住,勸道:“應老師睡會兒吧。”
應楓回頭看他,認真道:“工作是這樣的,我工作中也有很多困難。我也有表現(xiàn)得特別不好的時候,被領導訓,還被家長罵過。但是過去了,就好了啊!我們孫校長現(xiàn)在很看重我呢!”他故意說得很樂觀,試圖安慰金澍。
反倒把金澍給說得后悔了。
裝可憐,裝過了。
“而且心情不好的時候,你要多跟別人說一說!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我的師姐經(jīng)常開解我。她跟我聊一聊,我就好很多了!”
“好。”金澍立即應下。
“嗯。”應楓不好意思地別過頭看窗外,他也怕自己再聽哭了。他其實原本想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找我!可他想到金澍興許有妻子,哪怕已經(jīng)離婚了,估計也快談戀愛了。人家有人安慰,哪里輪得到他。
更何況過了今天,他們就又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還是少說幾句話吧!
金澍再勸他:“應老師睡吧。”
他想,那就睡吧,省得又亂說話。他“嗯”了聲,閉眼睡覺,昨晚睡得少,還真的睡了過去。
應楓睡著后,金澍將車停在路邊,他看應楓的臉看了很久。
應楓真的睡得很沉,他將應楓的臉掰正,應楓也不知道。金澍又從車后拿來毯子給他蓋上,蓋住應楓那身幾乎與他一樣的衣服。金澍望著應楓的睡臉,片刻后又展出一點笑容,他理了理應楓被風刮得七倒八歪的頭發(fā)。
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繼續(xù)往前開。
應楓這么一睡,睡了四個多小時。
金澍把他叫醒,他揉著眼睛醒來,還沒能鬧明白怎么回事。他邊揉眼睛邊往車前看,他的手慢慢僵住了,手臂緩緩垂落。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車前景色。
“喜歡嗎。”有人問。
他喜歡到連點頭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