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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人,曾經不小心撞到王鈞陽的馬車,就被王鈞陽當馬騎了三天游街示眾,他爹是地方剛上來的小官,人微言輕,躲了三個月不敢出門。不僅是他,另外兩人或多或少也被欺辱過,不得已當了王鈞陽的狗腿子,舔著臉伺候他。有仇報仇,見王鈞陽躺在地上毫無還手之力,把他的腦袋狠狠踢到桌角。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右相的公子不是很威風嗎!啊?我未婚妻也敢搶?”
三人你一腳我一腳泄憤,仇恨上來哪管得著死活,從王鈞陽額上留下的血跡觸目驚心。京城的這些紈绔們,不論老爹官大官小,一個個在更有權勢之人的搓揉下,沒有生出同理心,反而一個個憋成變態(tài)。只有這樣才能和其他人打成一片,嚴鑲家的公子一直是他們嘲笑書呆子的對象。
“等等,他不動了!”一人攔住其他兩人,可別把人打死了,待會兒還要送官呢。
“不會是死了吧?”此言一出,三人都很恐慌,京城局勢變幻之際,他們老爹下了不準惹事的死命令,生怕被楚淮引注意到。太子殿下鐵面無私,不講情面,最痛恨紈绔,大家都知道。
一人蹲下去探了探王鈞陽的鼻息,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沒、沒氣了……”
“不是我、我只踢他的大腿!”
“也不是我,我沒碰到他!”
三人互相推脫,紛紛后退,鞋子上的血跡在木地板上劃了好幾條血紅道道。
外面官兵找人的聲音越來越近,三人俱是臉色慘白,其中一個穿白衣的看起來比較有腦子,他咬了咬牙,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沉湖里,外面浪那么急,明天指不定沖到哪里。”
“對,對,有道理。”
合力把王鈞陽挪到孟侜爬上來的那處船沿,將要仍下時,白衣人提議:“等等,給他換件衣服。這件衣服布料太好了,萬一尸體被發(fā)現(xiàn),官府立案,可能會查到我們頭上。”
出門時為了迷惑王鈞陽,他好生招待了王鈞陽,新衣新鞋,然后帶出來見另外二人,為的就是讓他體驗那種落差感,記一輩子。
他四處看了一圈,發(fā)現(xiàn)一堆破爛濕衣服,以為是剛才落水的小廝遺落的,扒了王鈞陽的衣服就往上面套。
換一件普通衣服,衙門一看無名無姓一窮二白,大概就是草席一卷扔到亂葬崗。
孟侜的衣服又廉價又破,白衣人打了個好幾個死結才勉強套上。
“噗通”,沉悶的落水聲響起。
追著孟侜的鱷魚還未游遠,嗅到逸散的鮮血氣味,黑隆冬的兩只燈籠眼遲緩一轉。
恰好御林軍敲門清場。
“太子有令,無關人等速速離開千陽湖!太子有令,找到孟侜賞金萬兩,加官進爵!太……”
三人還不知外面發(fā)生了什么,剛才爆炸時也只顧著打架,“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
“啊!怪物!有怪物……是、是鱷魚!”下水尋人的一個侍衛(wèi)突然發(fā)出一聲慘叫,岸上的同伴迅速反應,齊齊用力通過腰間的繩索將他拉了回來。
侍衛(wèi)趴在岸上,臉色都嚇白了,他在千陽湖畔土生土長,從沒聽說過有鱷魚。
楚淮引在他叫出聲的那一瞬,立刻抽出一柄長刀,眼睛一瞇,瞅準浮出水面的半只鱷魚腦袋擲了過去,長刀直刺,僅留刀柄在外。
“撈上來。”
劃著小船的侍衛(wèi)立即撈起尸體,運往岸邊。
“怎么會有鱷魚……季煬,你速去劉家看看。”
楚淮引看著侍衛(wèi)運回的鱷魚,心里升上不好的預感,這個預感在他看見那龐然大物的齒縫里藍色碎布條時放大了一萬倍,貨船上的爆炸似乎在腦海里再次炸裂,燃滅了萬物生靈。
他踉蹌著上前一步,握住刀柄,注入內力轉動刀鋒,瞬間將其開膛破肚。
令人作嘔的腥味傳來,楚淮引閉了閉眼,不敢看。
他第一次做了懦夫。
“有什么?”
暗衛(wèi)仔細辨認了一通鱷魚胃里的殘渣,盡是一些沒消化完的魚蝦。
他知道主子想知道什么,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答:“沒有。”
這個答案并不讓他松一口氣,靈魂已經掉進了深淵,沒有什么再能引起波動,除非孟侜現(xiàn)在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再找。下水的人都帶上藥粉,另外分出一隊人,解決全部鱷魚。”
……
這場聲勢浩大的撈人持續(xù)了七天。
第八天,不知道楚淮引是放棄了還是如何,不再像之前沒日沒夜地守在千陽湖。
但尋人還在繼續(xù),逐漸擴散到下游河域。千陽湖被封鎖,閑雜人等不得靠近,凡是因此生計受影響的,都可以去淮王府領補償,分文不少。
淮王府。
季煬向楚淮引匯報劉家鱷魚被放一事的進度:“確實是我們的人里面出了內奸。人現(xiàn)在在天牢聽候處置。貨船的老板被炸死,但聽他的伙計說,他有個弟弟,據(jù)長相描述,與劉家逃脫的幕僚有幾分像。”
“看來這個幕僚才是幕后主使了,他是劉家的心腹,借此接觸到皇權,甚至是五城兵馬司,再往前看,劉家曾率領過北境大軍。而他兄長的船隊行遍大魏內河,本王的皇弟和劉鴻寶都不如他啊。”
“殿下的意思是……”季煬不敢多加猜測,自從孟侜失蹤過后,主子更加喜怒不形于色,難以捉摸。他現(xiàn)在總算知道,孟侜的存在有多重要了,能逗人笑,腦子又好使,主子身邊有他都多了幾分人氣。
季煬甚至覺得靠近楚淮引的書房,跟當年跟著他上戰(zhàn)場有一拼。
“繼續(xù)通緝。找人把這個船隊往深入查,查不出來就直接解散它,凡是可能與聯(lián)絡有關的事和人,一分一毫都不能留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