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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暗衛呈上一個三層食盒,還未打開就鮮香四溢。楚淮引本打算路上給孟侜填肚子,讓人快馬加鞭送來熱食。
但是現在他心情比較微妙,就想讓孟侜也體會一下他的心情。
楚淮引朝墓碑方向一指:“孟大人喜歡吃魚,快擺上吧。”
便宜一回王鈞陽。
暗衛有些糊涂,不是說好給管大人準備的嗎?陛下的手勢又很明顯證明他沒聽錯。
果然,還是孟大人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高,活人怎么能比得上死人。暗衛估計這兩天偷偷看了不少狗血替身小話本,腦補內容富有哲理。
孟侜出門到現在,肚子確實餓了,楚淮引的考慮不是沒有道理。
眼睜睜看著心愛的飯食被當成祭品,還是自己的祭品是什么體驗?
孟侜用目光譴責楚淮引,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這么幼稚。
幼稚的楚淮引還開口刺激他:“淮王府里的雪斑數量不多,這是最后一條。當初云游的道士送朕幾尾,養了五六年,還有點不舍。”
孟侜不懂雪斑的行情,他以為吃不完才對,聽楚淮引這么一說,看向那盤食物的眼神更傷感了。
好想把王鈞陽揪出來,自己躺進去享用。
孟侜咽了咽口水,讓悲傷都流進肚子。
楚淮引被他的小眼神逗樂,心里總算平衡。他明確告訴孟侜自己想給石碑換內容。
王鈞陽此番也算也孟侜擋了一劫,楚淮引寬宏大量不打算挖墳,但名字一定要改。
如此,姜儀勢必就會知道。楚淮引問孟侜是要自己說,還是朕幫你說。
孟侜無端想起自己在將軍府墻根聽到的話。
舅舅他會打外甥啊!
況且他也不是真正的孟侜,無論是舅舅的棍棒還是寵愛都承受不來。
孟侜毫無預兆鉆進了牛角尖,是不是所有對他好的人都是因為孟侜這個身份?
他本來想把楚淮引排除在外,可是猛然想起,楚淮引一開始派人保護他,也是受姜儀所托之故。
此時此地,他竟然不知,楚淮引與帝王身份不符的好脾氣與耐心,究竟是針對誰?姜家孟侜占了幾成?異世孟侜占了幾成?
獨這一點,讓他十分難受,孟侜掀起眼皮偷瞄楚淮引——
你也是看在姜儀的面子上嗎?
風水再好的墓地,也容易催生消極的情緒。這大概就是所謂陰氣。
楚淮引,奶娘,禮文樂,姜信,姜儀,方丈……這些是姜瑤留給他的。
管老夫人,阿福……是因為管嘉笙。
孟侜垂在身側的手指小心地揪了揪衣服,又小心地撫平皺褶。完全屬于他的,只有這個未出世的孩子了吧。
“再過十天吧。”他小聲說。
十天后是姜瑤的忌日,姜儀肯定會前去祭拜,到時在姜瑤墓前,他會承認一切。
原身被孟槐菡害死,這種冤屈不能只有他知道。或許隱瞞對活著的人最友好,但對死去的孟侜絕不公平。相信以大將軍出生入死的經歷和品格,不至于把他架上火堆。
為同名的孟侜而活,為昏迷的管嘉笙而活,孟侜驚覺這一世,拷在脖子上的枷鎖從未放開。他突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孟甫善倒臺,替原身和姜瑤報完仇,是不是就能輕松一點?
他想,楚淮引天天問他是不是孟侜,其實他也沒回答錯不是?
楚淮引見孟侜突然情緒低落,不是裝的,沒有刻意掉眼淚讓人心疼,卻最讓人手足無措。
楚淮引急急反省他剛才干了什么,他把孟侜最喜歡的魚給了討厭的王鈞陽!他逼孟侜向姜儀承認身份!
他直覺不是這種簡單的原因,最初見孟侜,他每天啃饅頭啃得不亦樂乎,嘴上說著升官發財,其實最為淡泊。他為姜家做了那么多,承認身份不過是多一個人護著他。
那到底是為什么?
楚淮引攬過孟侜的肩膀,直視他的眼睛,“你想到什么不開心的事情了?朕騙你的,雪斑還有,如果你不想和舅舅說,我們就不說。”
雪斑其實真的快吃完了,但是只要孟侜想吃,一騎紅塵妃子笑的昏君他就當了。至于姜大將軍,朕憑本事揭的小貓馬甲,憑什么直接告訴他?
孟侜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家陛下,你這樣打自己臉真的君子嗎?
孟侜感受到一絲絲壓力,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幫楚淮引樹立一言九鼎形象的使命感,他氣吞山河道:“必須說。”
還跺了跺腳。
他這一跺腳,方丈給他的佛珠掉在地上,孟侜彎腰去撿,就在這一刻,一支箭擦過他的后背射在對面的樹干上,“篤”一聲沉悶入骨,如果射中孟侜,必然是穿膛而過。
“小心!”
兩支箭緊隨而來,楚淮引想也不想劈手奪下,箭身在掌心擦過,蠻橫的力道破皮見肉。他抱起孟侜把他塞進馬車,從車上抽出一把劍,對準三支箭射來的方向刺去,嘭,樹林中有肉體掉落的悶哼聲。
暗衛一半圍著馬車,一半去樹林追捕刺客。
風灌進馬車,孟侜后背被擦破的衣服呼呼漏風。他驚魂未定,想起楚淮引空手奪箭,肯定要受傷,一秒不停在馬車里翻找藥箱。
刺客人數不多,除去被楚淮引直接刺死的那個,還有三個,被五花大綁回來,面容和大魏人有些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