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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傳來絲絲縷縷的疼痛,因傷口不深,很快就止了血,并不算太難受。
好半晌周良玉才睜開眼,他恢復了以往的溫潤,不由贊嘆,“清兒調香的手藝十分精湛,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周清紅唇一勾,笑道,“我哪里比得上爹爹?哥哥這么夸我,萬一我的尾巴翹到天上去該如何是好?”
“我妹妹是最好的姑娘,怎么如此謙虛,連實話都聽不得了?”點了點她的鼻尖,周良玉不是哄她,而是當真這么覺得。
兄妹兩個正在書房里坐著,門外突然傳來婆子的聲音。
“少爺,小姐,表姑娘來咱們府上了,夫人讓您過去一趟。”
周清對焦茹沒有半分好感,甚至可以說是厭惡。她臉色一沉,刻意壓低聲音,“哥哥,我不喜歡那位表姐,你可得離她遠點。”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周良玉頷首,“清兒放心,答應你的事情,哥哥可曾有做不到的?”
他雖然不清楚清兒為何對焦茹十分排斥,但一母同胞的嫡親妹妹與一個陌生女子,孰輕孰重一看便知。
周良玉根本未加思索,就站在了周清這邊。
兩人一起走到堂屋,還沒等邁進門,便聽到女子溫柔的聲音,仿佛黃鶯出谷,分外嬌脆。
席氏看到了他倆,趕忙招手,指著一襲素衣的姑娘,說道,“這是茹兒,比清兒大了半歲,前些日子從老家趕到京城,受了不少苦,你們可得好好照顧她。”
焦茹面上恰到好處的露出幾分悲切,秀眉微蹙,她五官雖然稱不上精致美麗,但一打眼還挺秀氣的,怪不得周家倒臺后,劉兆曲還愿意納她為妾。
只是不知道他們是何時通的氣兒,此刻她剛到京城,應該沒本事搭上劉老板才是。
焦茹心里別扭的很,她本以為自己的容貌已經算不錯了,沒想到這個清兒表妹竟然如此艷麗,比起盛放的玫瑰還要耀眼。兩人站在一起,瞬間就把她踩在泥地里,這種滋味兒著實稱不上好。
不過一旁的周良玉看著倒是順眼許多。不止生的斯文俊秀,又中了舉,是難得的青年才俊。要是能嫁給他的話,下半輩子也就不必吃苦了。
注意到女人窺探的眼神,周清暗生焦躁。她不想讓這種冷心冷血的女人跟哥哥接觸,索性就帶著人在院子里亂逛。
如今正值炎夏,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絲絲縷縷的細汗從額頭上往外冒,焦茹曬的頭昏腦脹,身上透著一股汗酸味兒,甭提有多難聞了。
周清恍如未覺,伸手扯了一片竹葉,問,“以后表姐可是要在京城常住?”
焦茹輕輕嘆息,“爹娘離我而去,在老家也沒了親人,多虧姑母收留,才沒讓我流落街頭,日后怕是要麻煩表妹了。”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煩的?表姐且在宅子里住著,要是哪里不合心意,直接知會一聲便是。”
定定的看著她,周清加重語氣,一字一頓道,“只是表姐來找我即可,千萬別去打擾哥哥,他正在準備秋闈,一旦出了什么差錯,爹娘肯定會十分痛惜。”
焦茹也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沒想到自己的心思竟會被周清戳穿,她覺得屈辱,臉上也有些掛不住,“表妹說什么呢,我又不是三兩歲的孩子,怎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勞煩表哥?”
淡淡瞥了一眼,周清道,“這樣最好。”
明明日頭極大,曬在身上如著火了般,但焦茹卻好像掉到了冰窟窿里,凍的渾身麻木。
腳步虛浮從周家離開,她眼圈微紅,鼻尖一陣酸澀,好懸沒落下淚來。本以為自己到了京城,就能過上好日子,哪想到會遇上周清這個賤人,處處擠兌她,實在無恥。
心里恨得不行,但焦茹卻不敢去跟席氏告狀。
畢竟周清是席氏嫡親的女兒,自己跟她只是遠親,隔了一層肚皮,那可是天差地別,完全不能相提并論。
自打焦茹走后,她整整一月都沒有出現在周家。且在安神香的幫助下,周良玉溫書時如有神助,狀態比起前世好了不知多少。
見狀,周清不由松了口氣。
這天夜里,一家人坐在桌前吃著飯,燉煮成了奶白色的鯽魚湯放在她面前,陣陣腥氣無孔不入,鉆進她鼻間,涌入喉中。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小手搗著胸口,她忍不住干嘔起來。
一家子全都嚇壞了,急聲問,“清兒,你可是哪里不舒坦?”
周清對自己的身體十分了解,她有氣無力的擺擺手,喝了口水,壓了壓那股惡心的感覺。
席氏生了一兒一女,也算是過來人,看出了女兒的模樣不像生病,這癥狀反而跟有孕一模一樣。
保養得宜的面上露出濃濃喜意,她忍不住問,“清兒,你可是有了?”
父子倆面面相覷,有些手足無措,又十分驚喜。
拿著錦帕按了按唇角,周清開口,“我也不能確定,還是請大夫瞧瞧再說。”
想到自己馬上就要當舅舅了,周良玉激動的俊臉漲紅,連聲道,“應該的,應該的,哥哥這就去請大夫。對了,鯽魚湯土腥味兒太重,我給端下去,省的你聞著不舒坦。”
一邊說著,周良玉一邊站起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腳下被凳子腿兒絆了一下,好懸沒一頭栽進湯碗里。
周父沉著臉,斥道,“瞧瞧你這副樣子!多大的人了,還這么不穩重。”
周良玉瞥了父親一眼,打量著他微微顫抖的雙手,沒有戳破他。
魚湯被撤了下去,周清覺得舒坦不少。很快大夫就被請進了家門,給她把了把脈,篤定道,“的確是滑脈沒錯,如今只懷了一月,脈相并不明晰,要是別人過來,恐怕瞧不出什么。”
心口懸著的大石終于放了下來。
想到前世被活活餓死的錚兒,周清鼻間一陣酸澀,她強忍著落淚的沖動,跟大夫道了謝。
席氏付了診金,喜滋滋道,“這么大的事情,可得跟女婿說一聲,他們老羅家可算有后了。”
周清抿了抿嘴,沒有阻止母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