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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沉浸在對“燙了個頭”的深深怨念中的簡希這才扭頭看了一眼方景洲,很快又轉回了視線,朝阿康揚了揚下巴,“你家阿康沒說嗎,他的臉就是被方景洲打的。”
“啊?”謝佳音昨天是完全喝醉了,連方景洲來過都不記得了,更不記得她倆是怎么圍觀方景洲和阿康打架的了,“我還以為是你打的呢……”
簡希:……
所以說在謝佳音眼里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存在,能和阿康這種有武術功底的大男人單挑,并毫發無損地把對方打到鼻青臉腫的地步?謝佳音還真是抬舉她了。
“不,是方景洲打的。”
說話的功夫,男人已經走到了沙發旁,絲毫沒有躊躇,便挨著簡希坐了下來,修長的雙腿交疊,展臂將倚著沙發扶手頭疼的簡希攬進了懷里,朝坐在對面的兩個人笑了笑,說道:“沒錯,我是希希的打手。”
謝佳音:“臥了個大草……”
這也不能怪謝佳音出口成臟不文明,簡希和方景洲的關系前兩天才突然確定,根本沒來得及和她說,謝佳音對她們的關系是完全不知情的,只知道自己不但親眼看到了方景洲從簡希的臥室里走出來,還看到了他大喇喇地將動手動腳,直接將簡希摟進了懷里,可簡希卻完全沒有絲毫的抗拒,聯想到高山雪蓮一般清冷孤高的男人居然跟她們開這種玩笑,立刻整個人都不好了。
真是沒想到啊,簡希這小姑娘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雖然憑實力單身了這么多年,但一下手就是個猛料,這是已經把方景洲睡了?
“那、那個,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們先回去把東西整理一下。”謝佳音判斷好了眼前的形勢,立刻決定溜之大吉——這種锃明瓦亮的大燈泡她是不打算做了,壞人姻緣是要遭報應的,她們還是先取了行李回去好好經營自己的因緣吧。
阿康本來對上來就打了他一頓的男人沒什么好感,不過一大早起來和謝佳音把誤會搞清楚了,也就釋懷了,畢竟對方當時也是站在謝佳音的角度上維護她的,而且他覺得方景洲給自己的定位很準確,昨夜方景洲完全是按著簡希的意思去行事的,說他是“打手”也不為過。
兩個人來得快去的也快,轉眼的功夫已經揮揮衣袖帶走了昨夜謝佳音留在簡希家的全部行李。簡希坐在沙發上沒有動,撐著額角久久不能從“燙了個頭”的鬧劇中抽身出來,忽然聽到坐在一旁的男人開了口。
“原來是一場誤會?”
看吧,他剛剛明明是在臥室里全都聽到了,但偏偏要在那個時候走出來,叫謝佳音和阿康誤會。
簡希側頭斜睨了男人一眼沒說話。
嗯……雖然也算不上誤會吧,但足以見這個男人之心機。不過誰叫她昨天晚上剛剛對他做了禽獸不如的荒唐事呢,她暫且容忍他的小心機。
“沒想到你這個朋友看起來溫柔賢惠,性格倒是很剛烈。”方景洲說的是她二話沒說收拾了行李要和阿康分手的事。
簡希側頭地將展臂靠坐在沙發上盡顯風流的男人打量了一番,點點頭說道:“佳音這個人確實是很溫柔很賢惠,就算當時已經認定了阿康劈腿了也只是決定和他分手而已。”
說到這兒,一臉純良的小姑娘頓了頓,笑瞇瞇地繼續說道:“我就不一樣了,我男朋友要是敢劈腿,我一定不惜一切代價弄死他。”
第59章 你在想什么
陷在一旁沙發上的男人聽到這句話撐著下巴笑了。
“希希這是在暗示我嗎?”
暗示?
簡希挑了一下眉毛, 余光看到他目色沉沉地朝她傾身靠過來, 起身的動作比兔子還要敏捷,抬手放在唇邊虛張聲勢地咳嗽了一聲,說道:“我只是在單純地表達立場。”
為什么覺得自從和這個人確定關系之后,這個人滿腦子的色情想法都快要溢出來了?他剛剛這個舉動分明就是又想要親她。簡希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感覺有點心累。以前那個舉手投足間都浸淫著濃濃書卷氣、一眼看上去遺世獨立不食人間煙火、矜貴清高的書香世家的翩翩公子到底去哪了?
接吻未遂的男人一只手還撐在沙發背上,僵硬地保持著這個姿勢大約一兩秒,這才垂眸笑了一聲, 起身跟著簡希朝臥室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 就被簡希“哐”地一聲關在了門外:
“我要拾掇拾掇我自己,你不要跟進來。”
方景洲吃了一個閉門羹并沒有惱火,索性沉下心來在書架上抽了本書出來坐到了沙發上。
簡希家的書并不多,書架上滿滿當當塞得都是小姑娘才會喜歡的毛絨玩具,偶爾有一兩個空格子里七扭八歪地躺著幾本書, 品類也雜, 他隨手抽出來的是本印刷精美、步驟詳盡的菜譜,因為原本就是消遣,方景洲也沒換,就一頁一頁翻了起來。
看得出菜譜是簡希看過的,甚至還看了不止一遍, 上邊不但有各種各樣神奇的印跡——比如說用指甲畫出來的橫線,有些書頁還因為反復翻閱而顯得有些陳舊。
方景洲靠在沙發上把那些反復翻閱和被簡希標記過的菜品一一記在腦子里,心道原本見簡希家的廚房和冰箱都那么干凈,還以為她不下廚, 如今看樣子她不是不下廚,而是還在學習中了。怪不得上次在栗子島上,簡希除了幫忙洗洗碗擇擇菜地打下手,廚藝上的忙一點都不肯幫,她是怕炸廚房嗎?
腳邊忽然多出一團毛茸茸軟乎乎的團子來,緊接著一雙爪子就結結實實地搭在了男人交疊的修長雙腿上。方景洲低頭看了一眼,正對上了貝貝那雙澄凈中帶著點憂傷的藍眼睛。
往常簡希醒來第一件事肯定是去陽臺上給貝貝添食添水外加鏟屎的,可今天一早簡希先是被躺在身邊的裸男嚇了個半死,緊接著又遭受了謝佳音“他表妹燙了個頭”的打擊,一時之間還沒從這玄幻的世界中回過神來,哪里顧得上他的饑飽。貝貝已經蹲在客廳里觀察很久了,甚至氣急敗壞地喵喵了幾聲,但全部都被頭大的簡希忽略掉了,這會兒看到方景洲坐在沙發上沒事干,雖然心里一百個不情一千個不愿,但為了填飽肚子還是勉為其難地屈尊降貴在他面前低頭賣萌了。
方景洲看到貝貝這個樣子,又聽他不情愿地喵嗚了一聲,立刻就明白了過來,笑了笑“啪”地一聲合上書,抬手去摸貝貝的腦袋,瑩白的手指還沒觸到他的毛,就被貝貝一個彈跳躲開了。
男人笑著搖了搖頭,跟著一路小跑的貝貝進了陽臺。
怎么說呢,雖然這小家伙從第一看到他就不順眼,但畢竟是簡希唯一的“室友”,討好貝貝大約比討好她的閨蜜更有用,身為兼職獸醫的方某人熟練地添了食水,扭身又拿起了鏟子。
傲嬌的貓咪不遠不近地蹲坐在一旁,大大的圓眼睛一瞬不瞬地圍觀鏟屎,見男人熟練地將鏟屎袋打封好,便豎著尾巴大搖大擺地跳進了貓砂。
這是貝貝的習慣,每次鏟屎官勞動完必須立刻當著她/他的面來上一泡,以此證明這個廁所是他的。
一只貓的小腦袋瓜里居然裝了這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方景洲有點無奈,趁著貝貝毫無還手之力,伸手拍了拍貓子毛茸茸的腦袋,淡淡地嘆了一口氣,仿佛是自言自語地說道:“昨天的事情,你可得保密哦。”
昨天晚上簡希將他摁在床上又是摸又是親的后續,除了當時隔著一條門縫暗中觀察的貝貝和毫無招架之力的他,大概再也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了。
簡希腦回路清奇,不知多少意氣風發躊躇滿志的青年在她面前鎩羽而歸,這些都是鐵一般的事實,但簡希有一件事的判斷完全沒有任何錯誤——他對她就是滿腦子的色/情想法。
溫香軟玉還能坐懷不亂的是柳下惠,面對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主動投懷送抱還能把持得住的,大約更是圣人中的圣人了。他不是圣人,只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簡希把他撲倒在床上摁在身下,若是沒有一點反應是不可能的。
方景洲當時已經下定了決心,即便日后簡希氣他惱他,他也一定會對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可一瞬間千思萬念在他腦中一閃而過,就是沒想到在他抬手將小姑娘緊緊地抱在懷里正要欺身反轉將她按在身下的時候,不知道是他的手臂勒得太緊還是她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剛從他身上撐起身子的小姑娘不堪突襲猛地撞到了他的胸口,然后“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場面一度非常難看。
就連門縫中暗中觀察的貝貝都不忍直視被仰面吐了一身的方景洲,喵了一聲扭身朝陽臺跑去。
當天晚上簡希是和他一起吃的晚飯,方景洲特意挑了一家氛圍浪漫的西餐廳以便紀念兩個人第一次一起度過的七夕。訂餐廳的時候方景洲還沒想到,這個“浪漫”的具有紀念意義的七夕之夜會以這樣無間親密的形式結束,也沒想到簡希會把他請客的那點事物這么還給他。
更可怕的是簡希吐完以后并沒有清醒一點,慢慢地從他身上趴起來后瞇著眼睛擦了擦嘴,甚至還沖他笑了一下,就翻身滾到了一旁,抬手用臟兮兮的爪子蹭了蹭床單,然后發出了一聲感嘆:“肯定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