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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進宮門兒就有小太監過來領路了,這太監年紀不太大,好像有些靦腆害羞,只是大人大人的叫著,云棠有些不適應,可也沒說什么,只是跟著他往里頭走。
還沒走上幾步,就被一人給趕超上來了,云棠感覺到肩膀一沉,差點兒被撲了個跟頭,這人皮膚像是小麥的顏色,牙齒倒是潔白整齊的很,哦,云棠就記性好,這是唐小喬,那天主動跟她搭話了的,遂正了正衣襟,估么著這唐小喬也不是什么喜歡禮節的人,也就沒去行禮,微微的點了點頭,抿起嘴來笑了一笑,“唐姑娘,你好啊!”
唐小喬噗嗤一聲,“唐姑娘就不必了,日后私下里叫我小喬就好。”又去摟住云棠的脖子,嘰里咕嚕說了幾句話,也不知道說了什么,倒是把云棠也給逗樂了。
倆人這么說著,卻沒注意到旁邊兒過來的一紅一黑兩匹馬兒,直到被領路的小太監提醒了一聲,“兩位大人,快快低頭行禮!”
倆人剛還傻樂著呢,聽他這么說連忙照做,一直到馬兒過去了,才聽那小太監長呼了一口氣。
“小公公,那兩人是誰,怎么那般的囂張?在宮里頭也敢騎馬?”唐小喬不明白了,自然就要問的。
小公公拿兩人也未當外人,湊近了壓低了聲,“兩位大人誒,那兩位一個是二皇子鄭王殿下,一個是六皇子殿下,幸好這兩個沒注意,要不豈不是犯了不敬之罪?”
這下兩個小丫頭才噤了聲了,這罪可擔待不起……她們倆初來乍到,怎么知道這宮里頭哪個脾氣好哪個脾氣燥,民間對歷朝歷代王公貴族們的編排多了去了,什么商紂王,什么秦始皇……那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雖說現在的朝廷口碑不錯,可若真是碰上幾個那樣難纏的……想想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頭仨人還暗自慶幸那兩位大爺沒注意到自己呢,實情卻是他們想多了,李連剛跟著哥哥李邈騎馬路過,就吱聲了,“二哥,你可看到了剛才的姑娘?”
李邈眉頭一皺,輕輕地咳了聲,“姑娘?剛剛嘰嘰喳喳的那兩個?”
李連呲了呲牙,“是啊,您不是也瞧到了?端正吧?”
“哼,不知禮節。”
“哪有啊?人家那叫少女天性,笑若銀鈴,要我看,那小姑娘皮膚白白嫩嫩,眼睛是真大呀,我就喜歡眼睛大的,笑起來真是好看!”
卻被自己的兄長嗤笑一聲,“那好啊,賢弟今年也十七了吧,明個跟父皇說說,要到你的含涼殿去,叫你日日瞧著,豈不是好?”
李連嘿嘿一笑,“好哥哥,這事可就用不著你出餿主意了,我要是那樣,看見個漂亮姑娘就得往自己的寢殿里搶,那我可成了什么了?”
李邈覺著有趣,也哈哈笑了幾聲,不過還是好奇,他這個六弟可極少夸哪個姑娘好看,這倒是讓他有些好奇了,再回頭望去,人卻早不見了蹤影。
李連倒是未注意到哥哥的動作,只因那一顆少年的心還想著剛剛的“驚鴻一瞥”呢,其實若論漂亮,那姑娘也未必就比父皇給他新選進來的那些“小后媽”漂亮,可誰叫她剛剛正巧笑了笑呢?
他看的清楚,那丫頭臉頰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亮,忽閃忽閃地聽著對面那姑娘講什么,腮邊印著一處淺淺的窩兒,他正看著呢,那窩兒突然就深了,原來是這姑娘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或許是剛剛那淺笑太過美好,已經印在了少年的內心深處,以至于云棠后來再也忍不住咧開嘴,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他卻還是覺得那般的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難道真的沒有人愿意收藏或者跟倫家聊聊嘛
☆、司闈女史(三)
人一到齊,就開始發衣裳了,現今剛剛二月,冬襖子還是要的,再加上再過兩月就該開春兒了,所以宮里頭連發了兩季的衣裳,冬天的襖子三件兒,絳紅的,粉紫的,豆綠的各一件兒,春天的衫子也是三件,還是這三樣色兒。
女官兒們不同于各個宮里頭的宮女,宮女們的打扮可以隨意些,女官兒就不同了,也是跟外面的朝堂官員一樣要算品級的,自然要有統一的官服。
發好了衣服,又由姑姑們帶著去往住處,這些姑姑是宮里頭的老宮女了,在宮女里面品級很高,是那些小宮女們都怕的,但畢竟還是屬于侍者,跟女官們不可同日而語。
女官們住的是清暉閣,雖說是兩三百人住在一個院子里,可是比起宮女太監還是好了太多,像尚宮、尚儀這樣的五品女官就可以單獨住一個屋子了,其余的六品、七品、八品、九品都是兩人一屋。
跟云棠分在一屋的是個溫溫婉婉的女孩兒,雖說是溫婉,卻和那個趙姝兒給人的感覺不一樣,趙姝兒那樣的讓人怎么看怎么覺得別扭,甚至讓人起雞皮疙瘩,而這個姑娘不同,一舉一動之間的素凈都是透在骨子里的。
說起趙姝兒,云棠突然想起一件趣事,也就是今早唐小喬告訴她的還正巧碰上了兩個皇子的那件事,唐小喬說,“你瞧著趙姝兒那個扭扭捏捏的樣子,說話都吳儂軟語的,裝的像個南方女孩似的。”
“難道不是么?”
“不是不是,那人就是河東的,要我說,河東的姑娘蠻好,性子直爽,個子也高挑,你說她非得裝成個江南水鄉的,可不就是家雀下鵝蛋。”
“家雀下鵝蛋是什么?”
唐小喬一翻白眼,“硬撐唄!”
也就是這話,把云棠逗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才沒看見騎馬過去的那兩位大爺。
云棠現在想著還覺好笑,那邊兒的姑娘已經鋪上床了,規規矩矩的把家里頭帶來的床單鋪好掖整齊,一絲不茍的,像是別的什么事也沒放在心上。
云棠這才想起來,自己一進了屋子就挑西邊兒的床鋪放了行李,她在家就睡在西邊,這回也是隨手一放,倒忘了問問人家的意思,怎么像欺負人似的?
“那個,姑娘,你喜歡睡哪邊兒?你若是喜歡這邊,咱倆換換也可……”
那姑娘也回過頭來,淡淡一笑,“無妨,我住哪都是可以的,日后就要朝夕相處了,日后我喚你云棠可否?”
云棠這才看清了這姑娘的容貌,細細彎彎的籠煙眉,雙瞳剪水的桃花眼,五官好也就罷了,偏生出另一種柔柔美美的如蘭氣質,這個年代崇尚富態美,這姑娘倒是美的別具一格。
不過云棠一瞬間就紅了臉,人家把自己的名字記得清清楚楚,自己卻對人家一點印象也無,說起來這也不能怪她,那時候她以為自己一定沒戲了,誰還記得那么許多?
“好……好啊……,只是,不知姑娘怎么稱呼?”
這姑娘也沒有生氣,眼稍也帶了笑意,“我姓江,叫采菱,江南越州人,跟姑娘同是尚宮局的,估計也是看著這個,才把我們倆分到一處。”
人美也就算了,連聲音都這般好聽,江南越州,瞧瞧,人家這才是真正的江南美人,不像那個硬撐的家雀,不倫不類的。
“好啊……那日后我叫你采菱……”
江采菱也沒說什么,只是又淡淡的笑了笑,回過頭去繼續鋪床鋪去了,等到她那邊收拾好了,又過來幫云棠收拾,云棠稀里糊涂慣了,哪里又有那么多講究,倒是江采菱,又把她隨便塞塞的床單角兒給拽了出來,把褶皺給抹平了,又重新給掖齊了,邊兒捋直了,這才滿意。
云棠插不上手,只能在一邊站著嘿嘿傻笑,瞧瞧,人家這才叫女孩兒。
收拾完云棠的床鋪,采菱又沾濕了抹布擦灰,一切都收拾好了,兩人又拿出剛發的官服來穿,采菱選的是粉紫的,云棠選了絳紅的,女官的官服不同于一般的女子裝飾,一味強調柔美好看,除了這個,女官們穿的還得帶著些嚴肅莊重的意思,因此在料子上還繡著鶴的暗紋,袖口領口都有窄窄的異色邊子。
品級之間服飾的差異也不大,差就差在這袖口和領口的邊子上,九品是月白,八品是正紅,七品是天青,六品是寶藍,五品是玄黑,品級官位,一看便知。
不過就算這月白領口的交領官服,云棠照鏡子還是看呆了,這真是自己?又威風又俊秀,本就年歲小,這么一弄更加帶了絲英氣,再由采菱幫著束了個利索的女高髻,越看越歡喜。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終于出了門去,馬上就遇到了唐小喬,見到云棠挽著采菱皺了皺眉,忙不聲不響的把云棠搶了過來自己挽著,又笑盈盈的詢問,“云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