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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允喜歡的不行,我也很是喜歡,你為小允那么用心,我真的很感激你。”
卻被李連拿下巴使勁磕了下她后腦勺兒,“跟我何必如此客氣?左一句謝右一句謝,姐夫用好東西討好小舅子,那是自古以來天經地義!”
云棠更笑的厲害,心里頭甜的咕嘟咕嘟冒著泡泡,“我又不是跟你客套,我是真的放在心中感念。”忽而轉過頭去,朝著李連臉頰吧嗒一聲親了一口,“這算獎勵,咱們扯平了……”
李連先是一喜,又佯裝肅了臉面,“三番兩次這樣,耍流氓是么?女流氓!”
云棠得意地舔了舔嘴,使勁兒朝他腰上擰了一下,“快點吧,一會兒天都黑了,你說了不會很晚的。”
李連嘻笑一聲,愈發春風得意,腳上用了力氣,“駕”了一聲兒,懷抱著心愛的姑娘朝遠處去了。
***
八水繞長安,分別是涇、渭、灃、澇、灞、潏、滈、浐八水,今日李連帶云棠去的就是這涇水和渭水的交匯之處。
李連把她扶下了馬,云棠就站在這交匯之處的岸邊,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奇景,一條清澈的河兒,該就是涇水,另一條渾濁不堪,該就是渭水,二水匯合,卻界限分明,“涇以渭浞,湜湜其沚”,她聽外公說過,未想到今日就見了。
“世界總是這般的神奇。”李連輕輕走了過來,從身后環住女孩的腰身,“人都言這涇渭分明是說人品行高潔,我卻不這樣認為。”
云棠回了回頭,正巧看見李連胡子刮的干干凈凈的下巴,瞇眼笑了,“哦?六皇子有何高見?”
“要我說,別管它是清是濁,總歸是走在了一起,形容人的品行還是不恰當,不如比喻你我。”
“你我?”
“你看啊,你開始的時候躲著我,背著我,都是嫌棄我的身份,若是早就知道你是這樣想的,我早就跟你解釋了,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你是你,我是我,我不會叫你為了我改變自己,你就做你自己,最真實的你,日后我們離開這宮,你想做什么我都隨你,我們就這樣攜手一起走,卻不必為彼此屈就自己……這樣多好?”
云棠笑笑,她一直都知道李連是個喜好恣意揮灑的人,即便他足智多謀,謹慎處世,可還是避免不了把遙遠的事情想的太過浪漫,她和他隔著太多太多,不僅僅是他與她的區別,更隔著一個時代特有的難以跨越的鴻溝,他與她的前途不會有那么樂觀,不過盡管只有一絲希望,她還是愿意陪他試試,但愿這一切都抵不過真情綿延不絕,就像上古時代人類先祖女媧和伏羲……除了愛,什么都不重要。
所以,管他呢?
云棠轉過身去,也回抱了李連,“我姚云棠……此生此世能遇到你,真是幸運。”她曾經以為,自己是個殘缺不全的人,所以不會如常人一般,她甚至消極的想,或許這世上的飲食男女不過是被對方的皮肉吸引,然后湊在一起,綿延后代,只為一個貪念……叫自己的生命長長久久的含蓄下去。
可眼前的這個男人,李連,把她從極端的世界中拉了出來,原來男女之愛是這樣的……不只是皮肉交易,不只是利益相投,原來是這樣……愛,只為了愛本身……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在乎。
云棠眼含著眼淚,又去捉住李連的衣襟,朝他的嘴角輕輕印去,李連幾乎在同時回應了她的,反而還吻的愈發深沉,或許情愛就像是親吻,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兩人回到宮里的時候已是天黑,云棠敲響自己的房間,這才得了穆霄下來開門,穆霄早已睡了一陣,迷迷糊糊看見她面色緋紅,還當是發燒,摸了摸額頭,確定了沒事才又回去睡了。
云棠自個兒躺在榻上,腦中反反復復想著今日的親吻,原來親吻竟是這般的觸覺,軟軟的,把彼此交給彼此,絕對的信任,絕對的依靠,不分你和我。
明日真的就是她新官上任的日子了,正六品的司正,那是多少人向往的位子?當這個位子就在自己的面前,哪個人不會有點點興奮?再加上戚羅敷那同級的“隊友”,哪個人又不會有絲絲的不安,她背后站著的畢竟是楊大公公,除了穆霄,誰敢真的和她對著干?
可偏偏她這兩種心境都沒有,腦中心中浮現的只有李連離得那么近的俊臉,還有口齒纏綿間的觸覺……
每次在臨睡的邊緣,那場景都會把她從淺睡中叫醒,一直到夜半三更,這才沉沉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夏天就要來臨,然而咱們的故事里馬上就要入秋啦^_^
☆、神秘姑娘
第二日一早,云棠好不容易從被窩里掙扎起來,黑著兩只眼圈兒,迷迷瞪瞪朝宮正司去了。
誰知還未出崇明門,就碰到了采菱兒的貴輦,云棠遠遠瞧了,這才發現她與往常的不同來,采菱本就生的自有一股子江南佳人的韻味,現下更是風姿奪目,頭上是驚鵠髻,頸間是瓔珞圈,腰間是玲瓏佩,腳下是珍珠履,再看妝容,原本的籠煙眉現已變作遠山黛,婉轉明晰的桃花眼上著斜紅,身著鵝黃廣袖衫裙,眼中透露著焦急,好似在等待著什么,真真我見猶憐。
云棠快走幾步,拱手作了個揖,“微臣拜見寶林娘娘……”
采菱親自下輦把她扶起,“你我之間又何必如此?從前什么樣現在就什么樣就是了……”又回頭瞧了瞧跟著的宮女太監,“我與姚大人有些話說,你們不必跟來。”這才領著云棠到前方的竹亭去了。
“云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氣惱了我,不愿與我做朋友了?”秀氣的黛眉輕輕蹙起,一手抓著云棠的肩膀,語氣中帶著焦急。
云棠仍舊低著頭,“微臣怎敢看不起娘娘,微臣不過是覺得自己身份低微,不敢與您交好罷了……”氣?怎么不氣?她氣她一聲不吭地就這樣成了皇帝的女人,她氣她嫁給了個四十七歲年紀能做她爹的男人,是皇帝又怎樣?他可以坐擁佳麗三千,可每個女孩卻只有一次青春年華……
采菱立即掉了淚,“我早該想到會是如此,今日我在這崇明門,就是為了等你,我想跟你說……這事是我的不是,我不求你原諒,只求你不要隨意拋棄這段友情,那些與你一起的朝朝暮暮,是我江采菱這一生最美好的時日……”
云棠也落了淚,“那你何必?我們就一直那樣……不好么?”
“云棠啊,我不似你……家里叫我入宮,就是等著這一日呢,除此之外我別無選擇……我的祖父曾位列三公,卻受奸人暗算,被貶到了越州,我父親本是世子,卻因此受了牽連,只能委屈于縣令一職……所以他們才叫我……”采菱拉著云棠的手,眼淚撲簌簌地流著,卻被云棠硬生生打斷。
“你不似我?我家里是什么樣子你不知道?呵呵,我看你不是迫不得已,只是貪心不足,你和你的家人……都是!”
語畢甩了采菱的手,也不去理她,自顧自走了。
***
宮正司司正上任的第一日,心情卻不太好,云棠帶著那兩只黑眼圈,一手拄著下巴,一手翻著往日的卷宗,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對面那戚羅敷,兩人品級地位相同,所以桌子也挨的極近,不過是隔著個過道而已。
戚羅敷極愛保養,一手端著盞桃膠皂角米,一手拿著小瓷匙,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身后是棗兒拿著團扇扇風兒,面前還擺著五六顆紅棗和半只木瓜,都是對女人極好的東西。
云棠在心中嗤之以鼻,不過是出賣皮相的下等人……又突然想起自己的朋友采菱兒,心尖兒忽然咯噔一下,疼的厲害,要說出賣皮相,采菱算不算呢?就算是,她還是愿意相信她與戚羅敷是不同的,或許戚羅敷真的只是為自己的利益,可采菱身上背負著的不同,盡管是為了家族,卻好歹不是為了自己……
她氣的只是她為何如此輕賤自己,氣她一聲招呼也不打,就在她入獄的時候就……她今日太過激動,采菱那般的性子,會不會真的傷透了心?
越想越懊惱,悔的想錘自己的腦袋,怎么能說出那么傷人的話呢?或許她真的有什么難言之隱?
那頭戚羅敷吃好了皂角米,又開始啃面前的紅棗,一邊啃著,一邊竟哼起小調來,左瞧瞧又看看,正巧瞧見了戴雨,“我瞧著那月亮門兒邊上的繡球花有些擋著路了,戴雨,你去幫我剪剪罷!”
云棠正巧在這時候回過神來,一聽這話有些不對,自打她入了宮正司以來,許多人都知道戴雨與她的關系不錯,今日戚羅敷這般堂而皇之地指使戴雨,分明是與她作對,這臉面可不能丟。
戴雨噯了一聲,馬上就要出門去了,卻被云棠一聲叫住,“稍等一下!”
屋中的幾人皆是愕然,戴雨回頭,戚羅敷亦停了啃手中的那只棗子,幾雙目光紛紛投向云棠。
云棠一笑,中指微敲了敲桌面,也嘬了口杯中的龍井,“戚大人,這宮中的花樹都自有負責打理的園丁,咱們也不懂,不好妄自動手毀了好景,再一個,我到這宮正司沒有多久,其中又耽誤了許些時日,看戚大人忙碌也不好請教,昨日正好約了戴雨跟我說說,您就看在我這新人什么也不懂的份上,叫她來幫幫我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