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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棠皺眉,倒是未想到這鬼魂出沒還有個準點兒,只是為何是亥時?她聽的那些故事鬼可都是在子時才出來活動的。
這般想著,忽然之間,一陣孩童的笑聲響起,聽起來像是女童,且還不是一個,嘰嘰喳喳,好似好幾個孩子在打鬧玩笑。
看了眼穆霄和谷夏,三人一對眼神,一齊朝著那承香殿的殿門走去,到底是什么樣的小鬼兒,還敢在谷夏這鬼王的眼皮子底下囂張?
宮女太監們都站的離承香殿遠遠的,面色煞白地盯著那往殿門去的兩個女大人,各個瞠目結舌,這二人為何如此膽大,竟就那么……進去了!
進了殿門兒,這里頭還有里外三間,東西兩側又有兩個偏殿,正殿中間放著只香爐,卻只剩了香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蘭蕙香草的氣味,該是這小公主喜歡此味,熏了一月,即便現在沒人了,也還是保有此味。
進得殿中,那小兒的聲音更加清晰了,仔細辨認之下,好似從最里頭的寢殿傳來,三人抬腳朝里走去,只見那寢殿門上掛著珍珠的珠簾,這么些珍珠,竟顆顆圓潤飽滿,大小一致。
不過云棠還是沒閑心看這個,雖說她大鬼小鬼也見了不少,可心里頭還是有點點忐忑,畢竟這事在宮里頭鬧的那么邪乎,再加上唐小喬的添油加醋,真真是越說越離奇。
這珠簾把屋里的東西遮擋的朦朦朧朧,屋里頭有一張小榻,榻邊掛著翠綠的幔帳,帳子旁邊兒又是個女孩家的梳妝臺,一只銅鏡在黑夜里明晃晃的,叫人看著有些瘆人,除此之外旁的倒是什么也沒有。
可奇了怪了,那笑聲分明是從里頭傳出來的,誰知這般正疑惑著,更刺激的就來了。
只見那床榻邊兒上的幔帳忽地被人拉了一下,只露出了小小一道兒縫隙,而就在那縫隙之中,擠出來個小腦瓜兒,臉兒是個五六歲的小姑娘,面色白的瘆人,偏偏臉蛋兒上抹了兩團極明顯的胭脂,一雙眼睛又黑又大,梳著個雙團髻,一只小手露在外面,也是蒼白如死尸。
小姑娘左右瞧了瞧沒人,這才靈靈巧巧地蹦了下來,身上穿的是紅衣黑裳,那紅衣的領口有些高,倒把那脖頸兒顯得愈發的蒼白。
云棠打了個機靈,頭皮有些發麻,雞皮疙瘩更是刷地一下全都起來,也不知是誰拉了拉她手兒,這才叫她沒叫出聲兒來。
云棠捂著嘴巴,見那小姑娘跳下榻來,先是嘰嘰嘎嘎笑了一陣,這才又沖榻上勾了勾手,這一勾不要緊,從那幔帳之后,竟又跳出了三個一樣年紀的小姑娘,四個女孩皆是一模一樣的打扮,又因為都是又大又黑的眼睛,皮膚蒼白如紙,連長得都是那么的相似。
合著都躲在小公主的床榻上玩來著?
四個小姑娘紛紛下了地,竟手拉著手玩鬧起來,一會跑這兒一會跑那兒,天真無邪,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云棠與穆霄面面相覷,若不是知道這是鬼,還當是誰家的孩童這般的可愛爛漫。
一刻不到的工夫,四只小鬼兒在這玩的夠了,這才又是手拉著手兒,嘻嘻哈哈奔著窗戶跳出去了。
據說一般的鬼魂都是走窗不走門,看來是真的。
谷夏撥了撥珠簾,除了珍珠碰撞的清脆聲響再無其他,這才瞧了眼身側的云棠,見她傻呆呆的,仍舊驚魂未定似的,剛剛那場景確實是有些駭人,怕是嚇到她了,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不過是一群無名小鬼罷了,有我在呢,他們奈何不了你,你不必怕……既然她們走了,估計是往蓬萊殿去了。”
云棠這才緩過神來,沖谷夏感念一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一直拽著他的,鬼爺的手……沒什么溫度,卻讓人覺得這般的安全,大概是因著他的人……也不知何時,谷夏在她心里已是個完全靠得住的存在了。
不好意思地松了手,又看穆霄,她倒是還好,連面色都未變過,看來真是因著從小就見鬼,此時也就見怪不怪了。
☆、相思病
果然,昨夜蓬萊殿也鬧鬼了,不僅是華陽公主,皇后獨孤婧,韓王李迥,包括蓬萊殿的那些個宮女太監也都聽的一清二楚,好似三四個小姑娘的聲音,嘰嘰喳喳又叫又鬧。
這日一早,云棠剛從戴雨那聽說這事兒,就被榮大人拽了出去,現在云棠與她平級,兩人時不時一起走走,更沒人表示異議。
榮大人一臉的關切,“云棠,聽說皇后娘娘又叫你去參合那事兒?”
一說“那事兒”,也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云棠點了點頭,“說是信得過我……哎,我也沒法子,不過那小公主著實可憐……”
“你就知道別人可憐?云棠,我看你有時候也挺伶俐的,怎么時不時就得蠢那么一下?她是可憐,可這事你能參合?公主都那樣了?你也想像她那樣?”榮大人本壓著聲音,說到后面就有些激動,忙瞧了瞧左右,沖著過去的女史笑了笑,才又回過頭來瞪著云棠。
云棠瞧她這樣兒,頗不厚道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姐,這事我有分寸,那些小鬼兒奈何不了我。”
“呸!你有神靈護體?再說了,就算不怕那些邪門歪道,人心你不怕?上次你好心好意幫他們忙,還不是惹了一身騷?進大牢的可不是我!”
云棠越聽越好笑,從前她覺得榮姐姐是個進退有度得體大方的人,可一旦你跟她熟了,就發現她倒也有直爽率真的一面,她若是對你如此,證明她真的將你放在了心上。
“好姐姐,這事我也是沒法子了,你說我能怎么辦?皇后娘娘都說出口了,我還能不應?就算是找個理由委婉拒絕了,現在是沒事,可萬一被記恨上了,我日后可怎么辦?上次我入獄,娘娘就確認就是我放走了孫茹?她也是心里頭畫魂兒,不過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罷了,這樣的人心,我怎能不提防?”
榮大人沒了法子,只得嘆了口氣,“你說的也對……哎,我算明白了,官居幾品又如何?還不如那些個自由俠客,起碼是為自己活著,在這里頭,你再怎么身居高位,還不是別人的嘍啰?算了,你愛做什么就做什么罷,我算看好了,你腦子比我好,看來日后我還得仰仗你了。”
這話帶著兩三分玩笑,云棠知道她終是不氣了,也松了口氣,又去摟榮大人的手臂,笑的神秘兮兮。
榮大人奇怪,“你這般笑是做什么?”
“自然是笑姐姐你。”
榮大人更奇怪了,“笑我做什么?”
云棠笑的更加詭異,“姐,你能不能告訴我,那馮太醫去找你做什么?”馮太醫,就是很久之前云棠被谷夏嚇暈的那次,給云棠診病的那個,那次也是他與榮大人第一次見面。
榮大人面皮驀地通紅,說起話來也結結巴巴,“自……自然是……找我商量要事。”
云棠斜了斜眼睛,“商量要事?他一個太醫,你一個司闈,是你懂醫術,還是他懂看門兒?”
“呔,你這丫頭,一肚子壞水兒,說話也拐彎抹角,告訴你又能怎么著?他來找我不過是來給我送幾副滋補的藥材,哪有你說的那么不堪?”
“哎呦,你倆才見幾面?他怎么不給別人送?偏偏給你送……榮姐姐,你覺得那馮太醫到底如何?”
榮大人低了低頭,在云棠的印象里,她總是那么的高雅自若,這還是云棠第一次見她害羞,遂更加確定了心中猜測,“其實這事也無需害羞,再好不過的事,我瞧著那馮太醫挺好,性子好,模樣也不錯,日后該是個體貼的。”
“就你知道!八字還沒一撇兒呢,你見他一面就知道他脾氣好?人俊倒是真的……人品怎么樣,還得需慢慢瞧著,他說下月天氣涼快了要帶我出宮去散步,你說我可去不?”
云棠樂得一拍手,“去!怎么不去?咱們可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想不到這馮太醫看著人模人樣的,還正經有些手段!”
榮大人更羞,推搡著云棠,“去你的!你這丫頭片子,在哪學的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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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大人走了,李連又來了,還不知在哪兒揪了把茉莉,走路都帶著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