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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棠心里咯噔一聲,手指也不自覺捉住了衣角,她聽李連說過,皇上想要為他與曹尚書的女兒賜婚來著,怎么……
好不容易定了定神色,“是嘛,曹尚書的哪位女兒?那是何時的事?陛下又怎么說?”雖是極為壓制放松了語氣,可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到,她提了這么多連珠炮似的問題。
見她神色不對,丁澤只得盡量放柔聲音,一一回答,“曹尚書的大女兒,曹蓁,就是半月前的事,那時候敵軍壓境,曹姑娘與六殿下配合著用了計謀,以少勝多大敗了南詔與吐蕃……陛下沒說太多……只說曹家的兒女都是英雄兒女,對曹蓁……恐怕甚是賞識……還封了將軍,叫她好好為大唐效力……”
見丁澤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打量她神色,云棠也不知是哭是笑,只得盡量穩住陣腳,苦笑著點了點頭,“曹家女兒……果真是巾幗不讓須眉,我女兒家的表率,我也……實在是佩服……”
直到送走了丁澤,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些什么,不知丁澤安慰了多少,更不知自己笑的有多么難看,直到被楊桓看見,又把丁澤叫去有事,她這才得了自個兒的空間,腦子里面一片混亂,見人與自己打招呼,也是木訥地回應。
曹蓁也去了邕州,對于李連,她信還是不信?即便她信了他,可皇帝呢?若是曹蓁立了軍功歸來,皇帝高興之下,保不齊就要賜婚,且看皇帝的態度……分明也是有意撮合的……
不知不覺到了三清殿,正猶豫著自己這副鬼樣子,到底要不要進去,殿門卻從里面開了。
看見谷夏那張笑嘻嘻地臉龐,她忽地撲了過去。
谷夏這才覺得事情不對,也多少猜到了些東西,能把她惹成這樣的,要么是采菱,要么是李連。
安撫性地拍了拍后背,也不說話,只等她什么時候哭夠了。
可等了半晌,那淚似乎是止不住了,這才有些忍不住,“到底是怎么了?與我說說?”
語氣中竟帶著連他自己也察覺不到的柔和。
云棠依舊嗚嗚哭著,其實若是在別人面前,她也是極少哭的,甚至來谷夏這里,她也沒想到會淚崩,誰叫他那張臉生的那么親切,叫她一時也不想隱忍情緒?
遂哽咽著把心頭刺說出,“李連……曹蓁……去了,打了……打了勝仗,采菱……不聽……不聽我勸,絕……絕交了……”
話叫她說的斷斷續續,可谷夏還是聽懂了,“你說曹蓁去找了李連,兩人聯手打了勝仗,而你跟采菱坦白,她卻執意不聽,所以你與她……絕交了?”
他說的句句不差,果然還是鬼爺最懂她,云棠一聽這些,又是哇地一聲,眼淚滔滔不絕了。
谷夏不知怎么安慰,尋思了半晌,這種事情,畢竟說什么都是緩解不了痛苦的,思忖許久,只得落下一句,“沒事了,無論到何時,我總歸還是在的……”
語氣似是在哄小孩兒一般,卻又極其的有份量……
作者有話要說: 唐三彩的話,里面含鉛極多,所以文中的胡粉成分主要就是鉛,故此容易中毒,而且唐三彩是低溫燒造陶器,吸水性強,所以一般都是做擺設或者是做成陪葬的明器,沒人拿它喝水啥的。
☆、初見端倪
趴在谷夏的懷里,哭了個天昏地暗,也不知是何時哭地累了,昏昏沉沉睡了過去,即便是睡了,也時不時抽噎一下,大概是姿勢不對,竟小聲兒打起鼾來。
瞧著懷里這貓兒一樣的小姑娘,谷夏哭笑不得,又挺著脊背任她靠了一陣。
誰道這姑娘睡的極死,一時半會兒怕是醒不了了,殿里的溫度又愈來愈冷,這么睡了,怕是要惹上風寒,忙差了小葫蘆去找一趟穆霄。
此時的穆霄已躺在榻上有一陣了,見對面的床鋪空蕩蕩的,還有些擔心,聽小葫蘆說明了情況,這才松了口氣,起身披了衣裳,朝三清殿接人去了。
穆霄來到,正看見谷夏坐在三尊前的階梯上,懷里抱著個軟趴趴的小人兒,袍子的下擺蓋住云棠全身,一手拖著她的腦袋,一手正落在半空,似是要朝那墜下的屢屢青絲探去。
穆霄內心一驚,輕輕咳嗽了一聲,這才進了門去。
而這一頭,谷夏的手掌稍一轉彎,落在了身側,“穆姑娘來了……”
穆霄點了點頭。
“她剛剛哭了一通,穆姑娘你……回去照看她些……”
這才放低了聲音,“云棠,云棠,穆姑娘來了,你跟她回去好好歇歇……云棠?”
無奈之下,只好睜開沉重的眼皮,對上了一雙漆黑如葡萄似的清澈眸子,再轉了轉眼珠,瞧見了自己的室友,“穆霄,你怎么來了?”
穆霄不茍言笑,“谷先生說你在這睡著了,叫我來接你。”一邊說著,一邊接過云棠,幸而她比一般女子生的高大,力氣也大了許多,扶著云棠也并不費力氣。
云棠這時候清醒了,見這兩人跟遞孩子似的把自己送來送去,頗有些不好意思,稍用了力氣,在穆霄懷中站了起來,撓了撓后腦勺兒,“只是睡著了,又不是醉了,你們兩個……這是做什么?”
穆霄無奈搖了搖頭,又把她給壓了回來,“這時候能耐了,虧了谷先生照顧你,快跟我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穆大人說話從不拐彎抹角,耿直的很……
云棠沒了說的,也只好乖乖跟穆霄回去,好在穆霄不是那愛打探的人,也并沒問她因為什么哭,只簡單安撫了幾句,把她撂在床上,也去睡了。
若是她真的問起,她還真不知要如何解釋,說她因為個男人,因為件捕風捉影的小事,就沒出息地哭了?
采菱那事,更不好說。
剛剛在谷夏懷里睡的極香,這下躺在床板上,反反復復,輾轉難眠,一直到凌晨才昏昏睡去,再次醒來,雙眼不出所料的腫了。
好在今日休沐,并未耽擱正事。
剛剛趿拉上鞋,就聽見丁澤來了。
穆霄雙手交疊,朝窗外努了努嘴,“那樂師是你認識的罷,他就在樓下,是不是在等你?”
云棠也湊過去往下一看,果真是丁澤,急忙穿好衣裳,簡單擦了擦臉,朝樓下去了。
到了近前才放慢腳步,“丁先生,你來啦……”
丁澤淡笑,“昨日見你臉色不太好,實在是放心不下……”
見她兩眼紅腫,就知昨日必是偷偷哭了,心緒頗為復雜,“既然你都不讓我叫你大人,你也別叫我先生才是,我比你虛長幾歲,若是不嫌棄,云棠可與我兄妹相稱……”
兄長?這倒是極好,云棠雙眼一亮,“那好,日后我就叫你丁大哥就是,實不相瞞,昨日聽了丁大哥的話,我是有些想不開來著,可今日見了大哥您,這才知道我總是有你們的……且事情未必發展地很壞,是我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