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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直接就扇了上去, 陸澤壓根沒想到,眾目睽睽之下,趙文音將來進門之時,溫曉居然敢動手, 就讓她得逞了。
啪的一聲,響亮清脆。
打得陸澤忘了說話,打得眾人也張開了嘴巴。
溫曉盯著陸澤,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說,“陸澤, 我們倆誰出軌,是有人證也有物證的, 容不得你信口雌黃。”
“你來報社,我原本想好好工作,懶得搭理你, 沒想到你得寸進尺,還想潑我污水,不可能。既然你不要臉,那我也陪著你。”
“諸位聽好,十月三十號我在寶瑞現場捉奸陸澤和杜杉,寶瑞一整廳的客人都是人證,要錄像我也有,陸澤,你想放出來嗎?”
“在出版社干的好好的,為什么不干了,跑到報社來工作?你們真以為他是想換個工作環境嗎?不過是因為著名的作家韓百韜當著他們報社所有人的面,包括他們社長,說亂搞男女關系的編輯他不用。陸澤沒臉待下去而已。這個圈子里認識的太多了,你們可以求證。”
這一問,讓陸澤略微變了臉色,可他有的是法子推脫,“這跟你出軌有什么關系?”
溫曉知道此時難看,可既然已經開了頭,就沒有半途而廢的意思,干脆和他對質起來。
“好,這不算,那被韓百韜當眾點破后,杜杉在報社難以生存,半夜找到我,對我認錯并說去北京發展,再也不回南城了。這總算是證據了吧,恰恰好,我見她就害怕,所以開了錄音,我也錄下來了。”
這是陸澤萬萬沒想到的,他臉色微變,就聽見溫曉說, “再有,最打臉的是,杜杉口口聲聲說不聯系跑到了北京,如今卻給你們廣發請帖,知道為什么嗎?因為她懷孕了。到時候你們參加婚禮,想必就可以看到新娘挺起的小腹,算算日子就知道,什么時候懷上的。”
“你出軌我處處都是證據,我出軌的證據在哪里?陸澤,”溫曉不屑道,“我給你臉,是你不要臉的。”
陸澤哪里想到,她竟然連杜杉懷孕的事兒都說出來了,當即惱羞成怒,向著溫曉揚起了手。
旁邊的人,在那一剎那,還是有動的。畢竟雖然各有所向,可終究不能打起來。有人攔著陸澤,有人就過來勸溫曉,“你這是干什么啊,你畢竟還要在這里工作呢。”
這意思簡直太明白,趙文音是總編輯呢。
溫曉沒說什么,陸澤倒是沒罷休的意思,“她污蔑我,我還不能說了!”
亂糟糟之際,就聽見大門砰地一聲,被打開了。然后就聽見有人喊了一聲,“你們這是干什么?這是報社還是菜市場?”
這聲音太熟悉了,不就是趙文音嗎?
這會兒,哪里還有人敢說話,當即屋子里就靜了下來,連陸澤也不吭聲了。
趙文音虎著臉看著這一屋子人,往前走了走,先路過了溫曉。溫曉也不知道,她會怎么做,但做好了挨罵的準備。誰料她卻溫聲說了句,“坐下吧,開會站著干什么?”
溫曉搞不懂她怎么想的,但也沒說什么,聽話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隨后趙文音繼續向前走,然后路過了陸澤。這次,她連看都沒看陸澤,就過去了。陸澤不是傻子,怎么會不給岳母的面子,也趕緊坐下了。
等著趙文音在自己位置前站定了,屋子里已經秩序井然,和平日里開會時沒什么兩樣。而且,更加安靜了一些,每個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一是怕引火上身,二是等趙文音反應。
趙文音直接就把本子往桌子上一扔,小小的啪的一聲,讓眾人皮都緊了一些。趙文音也沒坐下的意思,隨即就開了口,“我老遠就聽見屋子里熱鬧鬧的,還以為你們選題討論的這么熱鬧,鬧了半天在打架!”
“我本來很生氣,這畢竟是個文化單位,你們好歹也算個知識分子,怎么能在這里打架鬧事?可我聽見了內容我就說不出這話來了。有那么一剎那,我是想轉頭就走的,太丟人了,可我都走出去了,卻想這事兒不能這么干,我就回來了。”
她嘆了口氣,“你們都了解我,我在報社干了三十年了,我是個什么樣的人。有榮譽我讓過,別人有困難我幫過,我不能說是個無私的人,但是個講道理的人。”
“大家都是老同事了,我說實話,這事兒我一直很愧疚,我知道報社里有傳聞,可也不知道怎么解釋,一直在逃避。可今天我必須給大家一個說法,也得給出一個公道。”
“這事兒……”她頓了頓,看向了溫曉,“是我教女無方,她不懂事,破壞了溫曉的家庭。溫曉沒有出軌,他們離婚,錯不在她。”
這話一落,溫曉都詫異極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趙文音,她知道,趙文音口碑不錯,可她以為這種事,趙文音最多就是不吭聲而已,沒想到,她居然認錯了。
底下雖然安靜,可也看得出,大家都在交換眼神,顯然都是受驚了。
趙文音不為所動,繼續說道,“當時我知道這件事,就嚴厲的批評了杜杉,并把她送到了北京。我的想法是,錯是已經錯了,可不能再錯。只是沒想到,老天爺給我開了個玩笑。”
“溫曉說得對,杜杉懷孕了。”趙文音又嘆了口氣,溫曉這才發現,她今天沒化妝,顯得特別的憔悴,五十歲的年紀全部在這張臉上展現了出來,讓熟悉她的人,都不忍相見。
“按理說,我應該讓她打掉的。可我們去看醫生了,杉杉她先天問題,懷孕特別難。這有可能是她這輩子唯一的孩子了。”
“我的理智告訴我,這孩子不能要。可我的感情讓我沒辦法理智。那畢竟是我生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在決定的那一剎那,我……我放棄了自己,對不住,溫曉,真對不住。我……我不能這么選擇。”
“不過我要澄清,陸澤來報社上班,不是我同意的,他是集團下來的文件調進來的。我之前毫不知情,如果我知道了,也會勸阻。”
“當然,”趙文音說,“我知道怎么說都于事無補,我直接處理今天的事兒吧。陸澤散播謠言,擾亂會議秩序,回家反思一個月。行了,開會吧。”
陸澤顯然沒料到趙文音的態度,沒料到趙文音會道歉,更沒料到對自己的處理。他聽見的那一剎那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可顯然,他也不敢反駁,立時就把表情收了回去,老實的坐那兒了。
這個選題會幾乎是溫曉參加工作以后,開的最沉悶的一個,大家都是讀讀選題就過了。不過半小時就結束了。
趙文音先走。隨后大家就七七八八散了。陸澤顯然是知道教訓了,雖然受了處罰,可沒吭聲就離開了。
溫曉一個人回的辦公室。
不過,明明趙文音替她解釋了,洗清了,她卻沒有任何高興的感覺。
這會兒人都出去采訪了,辦公室里空蕩蕩的,她在座位上坐了許久,腦袋里亂七八糟的晃過了許多念頭,最終卻是一點,她干不下去了。
這個念頭,從陸澤出軌開始,她就有,只是卻從未這么強烈。
溫曉有閱歷也終究不是老狐貍精,趙文音的段數她看不出來,她是真誠的,還是假裝的,她這會兒這不懂了。說她真,這樣的完人你見過嗎?說她假,那她就太可怕了。
即便是前者,這個單位也有著太多的是非,就算她是無辜的又怎樣,當時間褪去,留下的都是一地雞毛。如果是后者,她都能想到,自己將面臨什么,雖然她什么也不知道。
這會兒,她名聲最好的時候,應該是辭職的最佳時刻。
想到這里,溫曉不由看向了周圍——這是她畢業來工作的第一個辦公室,這里她哭過笑過,加過班熬過夜,寫出了無數的稿子,不是沒有留戀的,何況她愛這行。
可她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