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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月明心里一咯噔:“你說誰?誰來拜訪?謝太傅?他來做什么?”
太傅謝淵曾是帝師,他親自登門拜訪,在她看來,大約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為孫子那日在金光寺外的失禮道歉,二是為孫子提親。
她想,前者的可能性或許可以忽略不計了。
“不知道。”小廝撓了撓頭,“帶了好些禮物。”
“禮物?”周月明聽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寒意穿過厚實的大氅浸入身體。她深吸一口氣,揮一揮手,輕聲道:“你去吧,以后小心些。”
那小廝剛一離去,周月明就吩咐青竹:“去打聽打聽,謝太傅來做什么。”
“誒。”青竹應(yīng)一聲離開。
周月明心頭沉沉,一直在想著,如果真是求親,父親會不會同意。她心想,應(yīng)該不會吧。哥都拒絕過一次了,父親應(yīng)該知道那不是良配。但她又忍不住想,萬一父親礙于謝太傅的面子呢……
萬一父親真應(yīng)下來,她又該如何回絕?
直到她回了自己的院子,心里還全是這些擔(dān)憂。
“卿卿……”
驟然聽到紀(jì)云開的聲音,她下意識抬頭:“紀(jì)云開……”
紀(jì)云開“站”在她不遠(yuǎn)處,見她臉龐雪白,眸色盈盈,睫羽輕顫,不安與緊張清晰可見。他心里一沉:“怎么了?是凍著了還是……”
“謝太傅來了。”周月明補充,“就是那個謝錦城的祖父,還帶著禮物……”
“提親?”紀(jì)云開皺眉。
“我不知道。”周月明搖頭,“反正我不要嫁給他。”
如果那謝錦城是個良人也就罷了,可他年紀(jì)輕輕房中已儲著幾個侍妾,而且初一見她,就語言輕浮放浪。這樣的人,她怎么可能嫁?
紀(jì)云開安慰她:“別擔(dān)心,也不一定就是提親,再說,你爹也未必就會同意。天冷,你先回房歇著,我去看一看。”
不等周月明說話,他就消失不見了。
周月明沒有猜錯,謝太傅確實是來提親的。他次子早逝,謝錦城是二房唯一的兒子,是以他對這個孫子極為寵愛。
兩天前,謝錦城告訴祖父,自己要娶安遠(yuǎn)侯家的姑娘為妻,還曾上門提親,可惜被拒,想請祖父出面。
謝太傅聞言即是一愣。他很清楚這個孫子喜好女色,房里已經(jīng)有幾個女人了。不過他怎么又周家姑娘了?還自己給自己提親?哪有像他這樣的?也難怪周家不同意。而且周家都拒絕了,他出馬,難道人家就能改主意?
謝錦城祖父不同意,直接去了祠堂,哭起了自己的父親,說若是父親還在,自有父親為他出面求娶……
次子聰穎,可惜英年早逝,一直是謝太傅心中一大遺憾。當(dāng)即心里一酸:“罷罷罷,你也別哭了,老夫豁出老臉,試一試吧。”
第21章 拒絕
謝錦城聞言大喜,連忙道:“什么試不試的?祖父只要出面,肯定能成。”
謝太傅皺眉:“老夫替你出面,成與不成另說,你自己也須得表現(xiàn)出誠意來……”
“祖父放心,孫兒明白的,以前那些不好,都改,都改。”謝錦城忙道。
謝太傅盯著孫子看了一會兒,到底還是不忍拂了他的意。是以,天剛放晴,謝太傅就親自出面,帶著孫子去了安遠(yuǎn)侯府。
簡單寒暄兩句后,謝太傅說明了來意。末了又不忘提起上次謝錦城自己前來,結(jié)果被安遠(yuǎn)侯府世子拒絕一事。謝太傅笑道:“也是他不懂事,哪有自己求親的?我也是看這孩子心誠,才陪他來這一遭……”
安遠(yuǎn)侯訝然,不露聲色打量著隨行的謝錦城。見其相貌倒也過得去,但目光躲閃,并不大氣,心下就有幾分不喜。如果他沒記錯,謝太傅的這個孫子似乎不大成器,身上既無爵位,也無官職,仕途經(jīng)濟(jì)都不在行。若將來分了家,又該如何過活?這人比起云開,也差的太遠(yuǎn)了。也難怪紹元直接拒絕,連回稟他一聲都不曾。
但是謝太傅是帝師,也曾指點過他功課,還幫過他不少。如今上門求親,他一時也不好直接拒絕。
略一思忖,安遠(yuǎn)侯道:“竟有此事么?小兒居然從未提起過!這孩子也真是,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說一聲?”他隨即吩咐小廝,去喚周紹元過來。
謝太傅含笑道:“興許是世子覺得錦城胡鬧,也就沒有當(dāng)真……”
謝錦城搶道:“伯父,小侄不是胡鬧,小侄是真心實意,想娶令愛為妻。”
安遠(yuǎn)侯略一沉吟,沖謝太傅拱了拱手:“太傅有所不知,拙荊去世的早,只留下一雙兒女。老太太心疼孫子孫女,接到身邊撫養(yǎng),難免嬌寵一些,是以小女脾氣壞得很……”
他話未說完,就見兒子周紹元大步進(jìn)來。
周紹元沖安遠(yuǎn)侯與謝太傅各施了一禮,在一旁坐了。聽父親言下之意,想來不同意這樁親事,他略松一口氣,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果然聽見父親安遠(yuǎn)侯續(xù)道:“學(xué)生想著,多拘她幾年,好好殺一殺她的性子。至于婚嫁的事情,倒也不急。”他又看向謝錦城,笑道:“謝賢侄一表人才,不愁沒有名門淑女為配。小女實在是……”他搖了搖頭,甚是惋惜的模樣。
謝錦城有些慌了,他趕緊向祖父使眼色,希望祖父能幫忙周旋。
謝太傅輕咳一聲:“子清過謙了,令堂出身大家,她教導(dǎo)出來的姑娘,又能頑劣到哪里去?我這個孫子才是被我寵壞了,比你年輕時候差遠(yuǎn)了……”他嘆了一口氣:“你年輕那會兒,老夫還曾想著擇你為婿呢,可惜已經(jīng)與張家姑娘定親,沒能成一家人……如今有個機(jī)會也不容易。你若是想多留姑娘幾年,那謝家也能等。”
其實他也知道,安遠(yuǎn)侯已經(jīng)是在婉拒了,只是他沒法子,只能替孫子再爭取一下。
聽謝太傅提起舊事,安遠(yuǎn)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今上登基前,做了多年太子。先帝疑心重,太子的日子不好過,他作為太子近臣,當(dāng)然也好過不到哪兒去。謝太傅沒少幫過他……
紀(jì)云開早于周紹元來到正廳,原本看著安遠(yuǎn)侯并無答應(yīng)的意思,還挺放心,但現(xiàn)在他卻隱隱有些不好的預(yù)感。安遠(yuǎn)侯總不至于改主意吧?
一旁的周紹元忽的站了起來:“不是等不等的問題,太傅可能不知道……”他無視父親不甚贊同的目光,鎮(zhèn)定自若:“周家祖上留下了規(guī)矩,不可納妾。舍妹自小在周家長大,沒有容人之量,當(dāng)不得賢妻,自然也配不上年少風(fēng)流的謝公子。”
他將“年少風(fēng)流”四個字咬的極重。安遠(yuǎn)侯雖不贊同兒子忽然開口,但是卻不反對他這番說辭。
謝太傅面露尷尬之色,正欲說話,卻聽孫子已然搶道:“我都改的。”他勉強一笑,對安遠(yuǎn)侯道:“錦城以前不懂事,自打見了令愛,也知道自己之前荒唐。他在他父親跟前發(fā)誓,從此以后,將那些毛病都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