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月明纖細的眉毛皺起:“可我總得做點什么啊。”
紀云開數次幫她,但是在他的事情上,她一點忙也幫不上。她總覺得,她會欠他越來越多,她不想這樣。
少女烏黑透亮的眸中隱隱帶著懊惱,她似乎因為這件事異??鄲?。紀云開唇角一勾,黑眸深不見底:“你幫我繡個東西吧。”
“???”周月明眼中寫滿驚詫,“你不是收不到嗎?”
“是啊,我就是想看你繡?!奔o云開神情坦然。
周月明猶豫了一瞬,點一點頭:“也好。不過,繡什么?”
“什么都行?!奔o云開倒也不挑。重點是出自她手。
瞧了瞧紀云開,周月明很快做了決定:“就繡一幅往生咒吧?!焙唵危瑢λ蛟S也有益處。
紀云開挑眉:“你做主就好?!?
周月明細細思量,往生咒字數也不多,一條帕子就足夠了。如果順利,今天就能繡好。一切準備就緒后,她心里忽的閃過一個念頭:給男子繡帕子是不是不大好?
但不過是一瞬間,這個念頭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對自己說:紀云開是不一樣的。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紀云開饒有興致看她穿針走線,纖細白嫩的手宛若跳舞的花,他看著看著,就有些目眩神迷。一時回過神來,他出聲提醒:“歇一歇吧,當心眼睛痛?!?
周月明從善如流,放下繡花棚子,到窗邊遠眺,同時舒展身體,揉了揉發酸的脖頸。
紀云開隱隱有點懊惱,他提出一個要求,辛苦的是她。
不過周月明并未想到這些,簡單休息過后,她再次拈起了繡花針。
繡好最后一個字后,她仰頭沖紀云開燦然一笑:“好了?!?
“好了么?”
周月明將繡著往生咒的帕子舉到他面前:“好了。”
白色的帕子繡的是黑色簪花小楷,布局大方,字跡娟秀,可見是用了心的。
然而紀云開卻皺眉:“怎么沒有月亮?”
“什么?”
紀云開心下遺憾,她繡的東西上都有一輪圓月,為何單單這個沒有?
“這是往生咒,每天多念幾遍,興許就能早些超度,投胎轉世。”周月明嘆一口氣,“可惜也沒法給你。”
“你先收著就是了……”
說話間,青竹忽然進來,急道:“姑娘,不好了,侯爺訓斥了世子,還說要動家法。”
“什么?!”周月明聞言大驚,只覺得渾身血液上涌,瞬間竄至臉頰,她急問,“出什么事了?”
青竹連連搖頭:“我也不知道,只聽說世子才回來沒多久,就遇見了侯爺。說不到幾句話,侯爺就惱了……”
周月明竭力保持鎮定:“快去請老夫人?!?
周家的家法她小時候見過,是一根黃梨木板子,很有些年歲了。不知道兄長做錯了什么,父親竟要動用家法。
“老夫人已經去了?!?
周月明穩住心神:“我也去看看?!?
等她趕到前院,那邊已經安靜下來。從小廝那里,她知道并沒有真的動手。祖母訓斥了父親幾句,并帶走了兄長。至于為何要動家法,則是兄長周紹元今日醉酒而歸,沖撞了父親。
周月明聽后心緒復雜,她心說,這件事大概和醉酒關系不大。周家的家訓里并沒有說不許飲酒。最根本的原因應該是今天是紀云開的生忌吧?
她正欲離去,一抬頭,父親安遠侯不知何時去而復返,他面色沉沉:“卿卿,跟我到書房一趟?!?
第23章 舊事
已經是日落時分,書房里的光線稍微有些黯淡。
安遠侯點了燈后,瞥一眼垂手而立的女兒,他輕嘆一聲,指了指椅子:“你坐吧。”
待女兒坐下后,他才又道:“今日是云開的生忌,你也該祭拜一下他?!?
周月明今日已經算是祭拜過紀云開,也依照他的要求繡了往生咒給他。但是被父親這樣提起來,她不免想起方才父兄之間的沖突,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沒有接父親的話題,周月明皺眉:“不知道哥哥今天哪里做的不當?爹爹要對他用家法?”
她不說這話還好,她剛一提起,安遠侯的神色就變了:“你提他做什么?我在說云開的事。”
哪里做的不當?今日是云開生忌,若真有心,自該祭拜悼念,兒子周紹元卻醉酒而歸,何曾有一絲放在心上?
他本就心情沉重,聞到兒子身上酒氣,當然怒極,免不了一頓呵斥。往日周紹元被父親訓斥,都是默默承受,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竟出聲頂撞。安遠侯越發惱怒,當即教人上家法。不過到底是給劉氏攔了下來。
“我說的難道不是嗎?”周月明抿了抿唇,聲音小而固執,“爹爹對哥好一點吧,他是你的親兒子?!彼nD了一下:“你再疼愛紀云開,他也沒有了?!?
“你——”安遠侯目光銳利,摻雜著不悅、壓抑和惱怒。女兒的最后一句話,讓他心神劇痛。他騰地站起,雙眉緊蹙:“卿卿!”
周月明抬起頭來,沖父親笑了一笑,那笑容卻未到達眼底:“我說錯了嗎?紀云開已經不在人世了啊。從小到大,爹爹最疼愛的就是紀云開。比起他,我跟我哥倒像是旁人家的孩子。你記得今日是紀云開的生忌,年初我哥過生辰的時候,你怎么就不記得了呢?小時候,我哥和紀云開同時生病,爹爹守了他一夜,可曾有片刻想到我哥?哪怕你去看他一眼都好啊。明明娘去世的時候,爹也答應過她,會好好待我們的呀……”
紀云開還沒來周家時,父親待他們兄妹也淡淡的。她那時小,聽嬤嬤說嚴父慈母,只當本該如此。后來才知道父親也會疼愛人。只是疼愛的不是他們兄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