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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雙目圓睜,她的視線在侄女和名帖上來回轉換。
文竹和卿卿?
第26章 謎底
卿卿態度坦蕩,徐氏卻不免生出其他想法來。
文竹和卿卿,一個是她娘家侄子,一個是她夫家的侄女,都是她看著長大的。兩人年貌相當,知根知底,若不論其他,其實還挺般配。
不過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徐氏只笑了笑:“知道了,嬸嬸一定給你帶到。”
瞅著機會,徐氏將幾份名帖分別贈與幾個侄子侄女,又在私下問徐文竹:“你怎么想起給卿卿也送了一份名帖?”
徐文竹眨了眨眼,似乎有點發懵:“卿卿是誰?”
徐氏一噎,驚訝地望著侄子,疑心自己聽錯了:“安遠侯的姑娘,你昨日才讓人給她遞了名帖啊,你不認識?”
“……哦。”徐文竹做恍然大悟狀,“原來姑姑說的是她,她叫卿卿么?”
徐氏失笑。
徐文竹又道:“我恍惚聽說她是八月半出生的,比我小了一點兒,叫明月,竟是我記錯了么?”
“記錯了?!毙焓闲Φ酶鼌柡α?,“什么明月 ?她是八月十六出生,叫月明,卿卿是她的小名。不說這些,你怎么想起給她送名帖了?往年也不見你送過……”
徐文竹神情如常:“往年也不曾給表弟們送啊。以前都是當面祝福的,只不過年前紹平說想看點新鮮的,我就給他們看新鮮。周家大房的紹元兄跟我也熟,也就給他一份?!彼nD了一下:“周家跟我同輩的表姊妹只有周大姑娘一人,我也不好單單落下她……”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并不摻雜任何私情,也沒半分旖旎在其中。徐氏挑不出任何錯來,但她不知怎么就有一絲絲失望。
她低聲道:“原來是這樣?!毙α艘恍?,徐氏又道:“她夸你名帖做得好,新鮮有趣。尤其夸你的畫好。”
她回想了一下,是這么說的吧?
“是么?”徐文竹神情淡淡,眸中卻不由自主漾起了笑意,他文章平平,不如周紹元,不通武藝,遠遜已逝的紀云開。不過他善畫,年少成名。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被一個年紀相仿的美貌少女夸贊,心里難免有些歡喜。
徐氏又道:“可不是?除了世子,還很少聽她夸人?!?
徐文竹唇角微翹:“紹元兄的文章做的很好,原本也該夸?!敝劣谒约?,他并未提及。
初二回娘家,徐氏同侄子徐文竹說話的時間也不多。問明白后,她就去忙其他的事情了。徐文竹則在夜里又端詳了一番周家表妹回贈的祝福名帖。
他順帶著一送,周家表妹居然還真認真回贈了,而且不僅是他,他兄弟姐妹幾個都收到了。他們均感嘆周家姑娘熱情多禮,他心知他們是沾了他的光,卻也不曾點破。
盯著又瞧了一會兒,徐文竹將名帖小心收了起來。
周月明將名帖交給嬸嬸后,也就不再惦念此事。只是她上午從祖母處歸來后,竟見到自己桌上有份名帖。
“咦?”周月明心下詫異,看見上面是四個短句,詩不成詩,詞不成詞:“口上倒著干,二小羊邊站。饒恕去心煩,曰在立心間。”
她略一思忖,知道是個字謎。這四個字倒也不難猜,只是她不記得曾收過這么一份名帖,什么時候放進來的?怎么也沒人跟她說一聲?
“卿卿?”紀云開的聲音忽的響起。
周月明抬眸,看向半開的窗戶外“站”著的白色身影。他認真看著她,眸中隱隱有些期待,他聲音很輕,再次喚她:“卿卿?”
低頭看看手上的名帖,再看一眼窗戶飄著的人,周月明腦海里忽的閃過一個念頭,她不可置信:“是你?”晃一晃手里的名帖:“你做的?”
“嗯?!奔o云開輕輕點一點頭,“是。喜歡么?”
她喜歡特殊的名帖,那他就給她特殊的。不過畫畫這一種,已經有人用過了,他再這般,就不特殊了。但他可以用字謎的形式啊。簡單易懂,不也挺新鮮么?
然而周月明臉上并無喜意,她深吸了一口氣:“紀云開,你明知道你變戲法會乏,‘身體’會變‘稀薄’,怎么還做這些?你前天不是還很虛弱么?”
紀云開臉上笑意微斂,輕聲道:“不礙事的,我沒你想的那么虛弱。”
“身體”稀薄,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并不是什么很要緊的事情。
“你……”周月明皺眉,“咱們就這么面對面站著,有什么祝福,昨兒不是都說了么?何必再費心費神去做這些?”
紀云開覷著她的神色,明白她可能并不開心。他抿了抿唇,好一會兒才道:“就是玩兒的,反正沒什么損害。”穩了穩心神,他直直看她:“你不喜歡么?”
他費心費神做的,周月明自然也不好說不喜歡。她搖了搖頭,并沒有直接回答:“你下次不用這樣了。”
“嗯?!奔o云開低垂了眉,沒再說話,心里卻難掩失望情緒。
沒有夸贊,沒有歡喜,只有一句“下次不用這樣了。”
隔著半開的窗,周月明清楚地意識到他現在情緒低落。
正月里天寒,他一身白衣飄在室外,眉目低垂,面無表情,讓人無法忽視。
周月明有些懊惱,心說自己方才態度是不是不大好。不管怎么說,他也算是好意送她祝福。
她咬了咬牙,輕咳一聲:“紀云開,要不,你先進來?”
在其飄進來以后,她又道:“你不是記得一些事情么?怎么這送名帖的規矩就不記得了?你見我給我薛家表姐送名帖不?”
不等紀云開回答,她自己又道:“沒有吧?這幾年的新規矩,初五以內,能當面拜年祝福的,就當面拜年祝福。只有關系不近的,又無法當面拜年的,才在名帖上寫了賀詞,讓下人送到府上,權且當做拜年的意思,為的是不失了禮數……”
她斜了他一眼:“你說你天天都能瞧見我,你給我送什么名帖?咱們用得著么?”
她聲音輕軟,卻仿佛撥開了籠罩在紀云開心頭的陰霾。仿佛有陽光照在他身上,他“嗯”了一聲,心氣兒順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