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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即將到來的見面越發期待。
周月明心里并不安生。
當紀云開說有東西要還給她時,她鬼使神差答應下來,但過后靜下心想想,又有點犯愁了。
他怎么給她?她不免有些后悔,當時應該問清楚的。
萬一他當著旁人的面,直接給她,會不會尷尬?會不會讓別人多想?
而且她自己也想不起來,到底有什么落在了他那里。
周月明有些心煩,干脆隨手抽了本書看。然而一打開,發覺是本志怪故事,她正好翻到女鬼投胎轉世那一塊兒。
不由自主地,她眼前就浮現出“白衣紀云開”消失前的場景。
深深洗了一口氣,她勸自己鎮定。他不提,她也就當做不曾發生過,免得更加尷尬。
清晨周月明收拾好后,離開房間,準備去春暉堂去給老夫人劉氏請安。
夏日天亮的早,朝陽初升,溫度適宜。
周月明偶一抬頭,卻愣住了。
她的院子里有一棵槐樹,枝干粗壯,枝葉茂密,夏日里郁郁蔥蔥,覆下大片陰影。站在樹下,頗為涼快。
然而此刻,滿樹的綠葉中卻有點點白影。
周月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噗通噗通跳的厲害。
現實和回憶交織,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盡量神色如常。她以手為扇,扇了扇風:“哎呀,怎么一大清早就這么熱?青竹,你去找找我那把湘妃扇,對,就是畫著竹影的那一把。”
熱嗎?青竹詫異,但還是點頭應下:“是,姑娘稍等。”
待她的身影消失不見,周月明才壓低聲音:“紀云開,你下來。”
第44章 心跡
這聲音很低,軟軟的,卻成功讓槐樹上的身影僵了一下。
躲在樹上這種事,紀云開很少做,但是在他朦朦朧朧的記憶中,他還是一縷幽魂時,似乎經常“飄”在槐樹上。他們相處的很融洽。
他也漸漸察覺出來了,她更能接受幽魂時的他。
那個桑桑的小姑娘說,“她喜歡什么樣,你就裝成什么樣好了”,雖然有點不甘心,但其實也并沒有多難。
紀云開從樹上躍下,微一勾唇:“卿卿。”
周月明指了指槐樹后,又環顧四周,確定并無旁人,她稍微松一口氣,皺眉問:“你怎么跑樹上了?”
而且,還是這么一身白衣裳,讓她恍惚間以為他還是那個旁人都看不見的魂魄。然而陽光下的他,分明也是有影子的,而且他雙足踏在地上,和先時飄著完全不同。
紀云開盯著她瞧了一會兒,見眸色盈盈,看不出喜怒,就如實回答:“以前不也是這樣么?我以為這樣你會高興一點。”
他說這話時,神態誠懇而無辜,讓周月明方才那一點點不快也在瞬間消散。
她斜了他一眼:“你現在跟那個時候一樣么?那時候可沒人能看見你。”
紀云開挑眉,又看一眼槐樹,小聲道:“現在也可以。”
如果她不想給人看到,他可以直接跳到樹上藏起來。
周月明擔心青竹回來,連忙問道:“東西呢?你說要還我的東西是什么?”她想了很久都沒想到,看紀云開兩手空空,他不是在哄騙她吧?
“這兒呢。”紀云開說著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個扁扁的小黑匣子,遞向她。
“什么?”周月明好奇,接過手中。
忽然聽到房間那邊青竹的聲音:“姑娘,沒找到有竹影的,蘭花的行不行?”說話間還伴隨著竹簾晃動的聲音。
周月明神色微微一變,下意識便要去推紀云開:“快躲起來啊!”
至于那小匣子則被她匆忙塞入了袖中。
紀云開也未多想,直接依著她的話,縱身一躍,藏身于樹上,看她似是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他心里癢癢的,心想,倒有點像是私會。
這念頭讓他的心怦怦直跳。他站在樹上,俯視著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發間微微晃動的玉釵,他的心也跟著起起伏伏。
周月明心說,他行動倒挺快。她對上已經走過來的青竹笑一笑:“蘭花就蘭花吧。”說著接過了畫著蘭花的湘妃扇。
她這會兒也不好再支開青竹,就輕聲道:“走吧,去春暉堂,今兒祖母肯定要留飯的。”
——這話也是對紀云開說的,老夫人留飯,那她自然要在春暉堂多待一會兒,他還是早早離去的好。
“可惜竹影的沒有找到。”青竹有些遺憾,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徐家少爺很愛畫竹對不對?”
周月明神色微微一變,沒有應聲。她抬眸狀似無意掃了一眼槐樹,又若無其事收回了視線:“走吧。”
雖然沒看到紀云開,但她莫名的一陣心虛,也不知道他聽到沒有。
等周月明從春暉堂回來時,槐樹上已經沒有人影了,她心知紀云開已經離去,也未多想,回房之后,悄悄取出匣子,打開一看,卻愣住了。
扁扁的小匣子里靜靜地躺著一支玉簪。
“咦。”周月明小心取出來,仔細打量,心里十分篤定這并不是自己的所有物。她雖然簪子多,但一直有好好收著,且這種墜著圓月的碧玉簪,明顯就不是她的風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