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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卻見他的神色驀地變了,冰冷可怖,默不作聲松了手。
她陡然向下跌去。
急速的墜落感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周月明睜開眼,摸了摸額頭,涼涼的,已有一層薄汗。
雖然是夏日,但因為是在夜里,所以并不是特別悶熱。只不過夜黑沉沉的,讓人心里發悶。
周月明擁著薄被坐起身,擦拭了額頭的汗,重重嘆一口氣,對自己說:別想了,不準再想了。這事兒已經過去了……
這樣的夜里,紀云開睡得同樣不安穩。他思索著讓她改變主意的法子。——雖然她說了,讓他們不要再見面,他卻不能這樣做。
次日沈業前來拜訪,剛一看見他,就一臉驚訝地問:“你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去干偷香竊玉的勾當了?”
沈業是無心之言,而紀云開卻神色微微一變,抿了抿唇,并沒有回答。
“不是吧?真給我說中了?”沈業神情古怪,嘖嘖了兩聲。
紀云開皺眉:“不要亂說。”
沈業抽了口冷氣,他抬手指了指安遠侯府的方向:“還是周姑娘?”
紀云開只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你這……”沈業的神色頗為復雜,他知道好友與周家姑娘的一些糾葛,不過他沒想到好友都“死”了一次了,還對其念念不忘。他搖了搖頭:“真是……你就不能換個姑娘?”
紀云開抬了抬眼皮:“不能。”
他早認準了她,而且現在還看到了曙光,怎么可能放棄?
“可是,她明明不待見你啊。”沈業替好兄弟抱不平,“你都不知道,當初你出事,大家都以為你沒了,我把你的手札給她,想讓她知道你的心意,可她連收都不愿意收,還是我硬塞給她的……”
一想到這些,他不免心疼好友,語氣里也帶了幾分抱怨。
然而紀云開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我知道。”
當時他也在金光寺,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又怎會不知道?不過他這時回想起來,并無多少不平,而是感到唏噓。
“啊?”沈業疑心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知道。”紀云開掀唇一笑,“那是因為她那時討厭我,不過現在已經不討厭了。”他看著沈業,眼前浮現的卻是她那有些羞又有些慌的神情,心底驀地一軟,聲音漸低:“她很信賴我,又不想再跟我見面……”
他心里有些悵然,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如他想的那樣只是在別扭。
“她很信賴你?你怎么知道?她親口跟你說的?”沈業眨了眨眼睛,忽覺有戲。他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要不你跟我說說?我給你出個主意?”
“你?”紀云開輕嗤,不以為意,“你能有什么主意?”
“我好歹也是快要娶親的人,難道不比你強太多?”沈業來了精神,“要我說,你就該直接越過她,管她想什么,先娶過來再說。她能一輩子不愿意?”
紀云開眸色轉冷:“別說了!”他定了定神,緩緩說道:“這條路行不通。”
一開始他就用的這個方法,想著先和她有婚姻之約,然后再在相處中,對她好一些,再好一些,讓彼此多些了解。時間久了,她未必不能將他當成可以依靠一生的良人。
可惜最終以她的以死抗爭結束。
“行不通?”沈業訕訕的。
紀云開瞧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你不了解她,她吃軟不吃硬。”
其實,他自己心里已經隱約有了主意。
第46章 動心
大約跟紀云開說的話起了作用,次日他果真沒繼續出現在她面前。
周月明清早經過槐樹下,抬頭看一眼,枝葉茂密,并沒有白影。
她輕舒了一口氣,也說不上來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快步離去。
這日午后,周月明正在窗下納涼,兄長周紹元過來找她:“卿卿,換身衣裳,收拾一下,咱們出去。”
“哦。”周月明丟下書,隨口問,“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周紹元一笑,輕聲叮囑,“換上男裝。”
“咦?”周月明有些意外,但還是依言去了內室更衣。
她并非沒有穿過男裝。本朝民風開放,她有時圖方便也會穿了男裝隨兄長一道出門。
周紹元站在院子里,雙手負后,等了片刻,聽到腳步聲,回頭一看,見妹妹雖做男子打扮,但明眸皓齒,肌膚如玉,一看就知是女嬌娥。他皺了眉,不甚滿意:“卿卿,你稍微裝扮一下,這樣看著可不像書童。”
周月明“哦”了一聲,轉身回房,坐在鏡前,臉上涂了一層黃粉,眉毛也加粗,原本的花容月貌經此一遮掩,顯得普通了許多。
她走到院子里,沖兄長笑笑:“這樣行嗎?”
聲音嬌嫩,雖然刻意掩飾過,但如果仔細聽,也能聽出不妥來。
對她此刻的裝扮,周紹元頗為滿意,聲音這種小細節也就不甚在意了:“不錯,你到時候不要說話,待在我身邊就行。”
他早早教人準備好了馬車,與妹妹一起從角門出去。
兄長這般神秘,周月明不由地越發好奇:“到底是去做什么啊?”
“去納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