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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轉大雨,大雨轉小雨,淅淅瀝瀝到后半夜停歇。
寧謐抱著被子平躺,靜靜望著素白的天花板發呆。
遠處傳來三聲雞鳴,外面傳來腳步走動,她抬頭望了望要亮還未亮天空,輕手輕腳掀被子起來。
踢踏著鞋子走到還在不斷滴水珠子的屋檐下,倚著石頭柱子撥電話。
剛響兩聲迅速被接聽,“喂?”
溫柔平緩的女腔從聽筒傳出。
寧謐眼眶一紅,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那邊停頓了幾秒,嘆氣說:“是你嗎?”
寧謐深吸了口氣。
那邊帶上哭腔,加快語速說:“我知道你說話不方便,電話也不能打太久,距離一分鐘時間還有50秒,那還是我說你聽……我一切都很好,只是擔心你的安危。明天我就要結婚了,特別希望你來送我……你說要我等你回來,我一直在等你,可惜你從來沒回來過……也就每次有不認識的號碼打過來不說話也不掛斷的時候我才知道你安全、你還活著,我——”
時間到了,話還沒說完。
寧謐蹙著眉拿開手機掛斷。
動作依舊熟練利落,仔細看手指卻在瑟瑟發抖。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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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寧謐覺得自己真是有點垃圾,說話從來不自量力,在這里還要幾年,是不是能有命回去都不一定。她知道太多的事,這世界上也沒有人能夠比死人更會保守秘密。
與其讓人一年一年的掛念還不如一次傷心徹底。
一個危險的念頭浮現,她想,深山里信號不好,能夠打出去電話都算幸運。山路崎嶇,交通也不方便。這意味著什么?這些不便是否恰好在給她方便?
以前沒進李家的時候一直是周俊負責監督她,日常出行都要打招呼才行。
周俊是老油條,恨不得全身都是心眼,她斗不過。
現在明目張膽出來踏青,沒有人跟著。就算她突然打聲招呼離隊,只要及時回來,應該也不會引起懷疑。就算不能及時回來,深山老林走丟個把人也合情合理吧?只要按套路被尋到就可以了。
寧謐謹小慎微了好幾年,這也是頭一次這么大膽。
她不想瞻前顧后,天已經亮了,一旦猶豫到下午回程,那說什么都是白搭。
輕手輕腳回房,碰見王思茹下床。
對方揉了揉眼,打著呵欠說:“寧謐,你今天起得好早。”
寧謐想了想說:“上午不是集體爬山,我不去了,我有別的事。”
“你跟劉赟說了嗎?”
“還沒有,準備天亮大家都醒了再打電話,我先給你說一聲,把大家擔心我。”她說著便開始收拾東西,包里的零食和備用藥都拿出來,直留下一身換洗的衣服,“這些你分給大家。”
王思茹滿眼的疑問,“你收拾了東西要去哪?”
“我……”她頓了下,“我叔叔來接我,說家里有事。我爺爺身體一直不好……你不要告訴別人,我不想外人知道。”
“這樣啊,那你快走吧,我跟班長說就行了,平安到家告訴我們一聲。”
寧謐點頭,拎著東西便腳步匆匆的消失在霧蒙蒙的清晨。
山路寂靜沒有行人,遠處只聽到微弱的雞鳴狗吠。
她腎上腺激素忽增,心和膽仿佛懸著。
一直逃到鎮子里她才松了口氣,臉上逐漸浮出笑容,排隊購票,依照次序上大巴車。
車里老太太老頭竊竊私語,大叔亮著嗓子毫無忌諱的打電話,她走到奶孩子的婦人面前坐下。
對方瞟她一眼,旁邊讓了讓。
出來時沒有多想,穿著藍色中長衛衣加深色緊身牛仔褲,盡管小白鞋全是污漬,但是與周遭也格格不入。頭發因為風霜有些潮濕,挽起綁上去。
抱胸靠著車窗,稍微一放松就睡了過去。
車子到站,乘客有秩序的下車,中年男司機回頭發現熟睡的寧謐,走過去拍拍她。
寧謐揉揉眼,聽對方說:“醒醒,車子到站了。”
她提行李下來,直接奔去高鐵站,到這時才有時間喝一口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