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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茹這時候出來,她只留意到這個男人有些奇怪,視線在自己身上似乎停駐了幾秒,但是她也沒有在意。
剛坐定,老師開始講課,低沉舒緩的男聲響起:“有些人大概是第一次來上課,所以見了老師不認識,剛才進門碰見招呼都不知道打。”
寧謐聞言一愣,下意識就想起來剛才在門口碰見的那個同學,穿著件立領的短袖,黑色長褲,運動鞋,走路很隨意。她已經不記得長什么樣子。
忍不住悄聲對王思茹說:“借你眼鏡用用。”
“你近視嗎?”
“稍微有點,座位太靠后了,看不見黑板。”
“公共課本來就人多。來晚了就得往前坐,我好不容易占了這么好一個位置。玩手機絕對安全。”
寧謐捏起來眼鏡往講臺一瞧,喃喃道:“好尷尬。”
“怎么了?”王思茹不解。
“剛才門口等你的時候,跟老師迎面撞上了,怪不得他看了我一眼……”
“搞了半天說的是你。”
寧謐訕笑:“真巧。”
她剛放下眼鏡,就聽老師說要提問,下一秒就指著她說:“最后一排,藍白相間、橫條紋衛衣的那個長發姑娘起來回答一下。”
寧謐愣了一秒,慌張地問王思茹:“問題是什么?”
王思茹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老師含著笑問:“上節課來上課了嗎?”
寧謐硬著頭皮說:“來了。”
“真的來了?”
“……嗯。”
“那怎么不會回答?我上節課講過了。”
寧謐心想就算說自己沒聽見問題讓他重復一遍仍舊不知道答案,還是別問了,其實就算讓上節課來了的人回答也不一定有人能夠復述出來。
純粹是她剛才連老師都沒認出來,所以故意被刁難了。
陳閑州也沒說什么,擺手讓她坐下,把筆記本拿出來,打開投影儀說:“從今兒開始我也學習別的老師開始點名,原以為大家都是大學生了,自制力很強,不會再像初高中學生學習一樣,需要在屁股后面耳提面命。”
教室里一陣起哄。
寧謐被搞得面紅耳赤的,好半天沒下去。
劉赟遞了張紙條過來,寧謐遲疑著打開——
“六個班在一起上課,沒多少人會認識你,這么多學生老師根本記不住,過幾天也就忘了。”
寧謐撇了撇嘴,“就是學生多才丟人……”
他又寫了什么遞過來,寧謐看了一眼沒回復,王思茹湊過來低聲念出來,嬉笑著打趣。
現在寧謐一不小心成了老師的重點關注對象,也不敢再有什么動作,認真聽了兩個小時的課。
九點多從學校出來,剛走到校門口就看見李東放的白色車子。她看了眼車牌,還以為自己認錯了。
李東放在臨時停車位里側的馬路牙子邊、排成排的白樺樹下站著,影子在路燈下拉得頎長。這時瞧見她招了招手。
寧謐走近,忍不住問:“怎么是你來接,小劉叔叔呢?”
“沒讓他接。”他探手脫下來她背上的書包扔到后車坐,打開前門讓她上車。
這么周到的伺候讓寧謐受寵若驚,有些不適應,悄悄打量他。
他揚起下巴,沖她吩咐:“上車,愣什么呢。”
她反應過來,趕緊收回視線。
“今天學了什么?”
寧謐腦子里空空的,隨口說:“二重積分學完了,開始學傅里葉級數……”
他淡淡“嗯”了聲,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倒是抬手放了一首悠遠的純音樂。
寧謐默不作聲聽完,“這是什么,很好聽。”
“《der letzte mohikaner 》”李東放看看她,翻譯了一遍,“《最后的莫西干人》”
寧謐沒有聽說過這首音樂,但是依舊阻擋不了它好聽,忍不住說:“聽起來很大氣,天高海闊,心胸跟著開朗了,好像站在制高點俯瞰世人,宇宙浩大,人類渺小……但是又有點淡淡的凄涼憂傷。”
李東放點頭:“去年跟林佑走川藏線的時候,天天聽這首曲子,在那種地方配上這首音樂,絕了。”
“就你們兩個嗎?”
“跟著車隊。”
寧謐對此很感興趣,忍不住問:“可以跟我講一講嗎?”
“我倆都是騎行愛好者,我們一開始打算自己走,到康定的時候林佑虛了,他以前出任務的時候傷過膝蓋,怕出意外就加了車隊。我們白天騎行晚上休息,不知不覺走了整整一個月。”
“我以前倒是聽說過,但身邊的人都是敢想不敢做……一遭下來是不是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