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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八點退房離開賓館, 三個人拉著一車東西繼續開車趕路。
后備箱裝滿礦泉水、面包、餅干和方便面,幾乎把小超市貨架上適合災區吃的東西打包了大半。
剛到九水鎮車子開始走不動, 他們一路都是繞小路走的,聽說大道被沖毀坍塌, 救援的人還沒清理干凈路上的障礙,暫時不能通行。
她雖然來過九水鎮,那也是好幾年的事情了,堯善搬了家以后她就不知道在哪了,只記得方向和門牌號。
依照指示找到地方,已經是人去屋空,大門口的水面淹沒膝蓋,床單、衣服還有廚房里燒火使用的木柴漂浮在水面上,渾濁的污水往地勢低的地方流去,看不見腳下路面在水里的高度。
李東放問:“你妹妹就住這嗎?”
堯臻走近,找到木質大門上的門牌號,點頭說:“是這里了。”
他私下打量了一番,分析說:“房屋沒有倒塌,這邊地勢高水也不深,人既然不在肯定是沒生命危險,事發的時候逃走了。”
她松了口氣,但還是淌著水進了院里,李東放看了眼她浸在冰冷水里的雙腿,沒有出聲制止,雖然把褲腿卷到小腿往上,但是已經完全浸沒,吸水后一直往上走,連著腰間都能擰出水。
她挨個屋子看了看,果然瞧見主臥室的婚紗照,堯善身穿紅色旗袍,手搭在男方的肩膀上扭著身子對鏡頭笑。
頭上的發飾很簡樸,但還是能看出來新娘子眼里的幸福。
她輕輕嘆了口氣,從影集里抽出來一張照片轉身往外走。
他正要進來就看她出去,掃了一眼她手里拿著的東西:“怎么樣?”
“是堯善住的地方,我找到了照片。”
李東放:“我來的時候林佑查了查,說這邊設了臨時救濟站,就在前面的山頭,或許你妹妹會在那邊。”
她往李東放指的地方看了一眼,“那我們得讓劉國宴想辦法把車開過去,正好把東西帶過去。”
“這邊通信還沒回復,手機完全沒信號,我們得回剛才下車的地方找他。”
堯臻點頭:“好。”
剛轉身滑了一下,身子失去平衡往后倒,李東放抬手握住她的肩膀,用力一帶。
她站穩腳,手里的照片卻掉在水里,他眼疾手快拾起來,輕輕掃了一眼:“這就是你妹妹?”
“是啊。”
他愣了一會兒,“怎么是單眼皮?”
“她從小就是單眼皮,”她接過來照片,“我們并不是長得一模一樣,這也沒什么奇怪,雙胞胎里面異卵比同卵的概率大,這個常識你應該知道的。”
李東放什么也沒說,默不作聲把照片遞給她。
堯臻看出他神情異常,眼里的憂郁一閃而過,雖然只在一秒之間,也被她鋪捉到。
她聯想了許久,實在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不過李東放既然問起來,忍不住把心里的所有秘密告訴他:“我妹妹雖然心臟不好,但是可以通過手術治療,在周俊幫助下做了心臟手術,他還出了高昂的醫藥費。周俊說我們欠了他一個大人情,有生之年不一定償還的了,我妹妹已經經歷的很多折磨,我不舍得她留下,就央求周俊把她送到這里,我被留在蘭會所……”
“我對周俊一直都很感激,一是他幫我妹妹治好了病,把我們從田軍手里撈出來,二是我跟著他這么多年,他對我就像長輩一樣,供我吃穿還有讀書……”
李東放聞言眉梢往上聳起,停下腳步扭身看她。
“不過隨著年齡增長,開始明辨是非,知道他的計劃是違法犯罪的行為,他說自己欠了張明昆人命那么大的恩情,他們那種人最講義氣,身不由己不得不幫。”
他聽她這么一說,竟然把周俊描繪的有情有義,臉沉下來提醒了句:“他是道上的人,傷天害理的事干得多了,難不成也都是身不由己?”
堯臻看了他一眼,方才自己講的有點動容,他嗤笑的語氣好似在諷刺自己是圣母白蓮花,白了一眼:“……你要不要繼續聽我講?”
“講講講。”
“我不想助紂為孽,好幾次試圖逃走,他就搬出我妹妹威脅,說左右阿善長得比我像李寧謐,大不了就花點錢再整出來一個我,如果我不想妹妹受刀刃在臉上的苦就乖乖聽話。”
堯臻眨了眨眼,低頭笑了下,“我不明白張明昆為什么非要這么安排,你們李家到底是有金山還是銀山等著被繼承……”
李東放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張明昆恨我,所以一直想除了我,再把李家的財產還有我的公司據為己有,他已經喪心病狂了。”
她一臉的不解:“恨你?你們有什么過節嗎?”
“早年的事,”說著說著就走到村頭,看見劉國宴的車,他不想多提,“他認為是我的破壞才導致他這輩子沒緣分有個兒子。”
堯臻沒聽懂,不過這時候劉國宴下車,沒辦法再問。
他們必須開車繞過村子,從兩邊的大道過去,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不知道道路能不能通行。
明明距離很近,就在村子后面,開車過去卻花了半個小時,頭頂的太陽從東邊升到正南,不知不覺已經十二點。
果然如李東放所說,在這邊地勢平坦的高地設置了臨時救濟處,幾排帳篷搭出來的避所,還有幾排簡易的鐵皮小屋。
李東放剛下車就走過去打聽情況,堯臻聽了半天,悄聲說:“你趕緊問問他們認識不認識我妹妹……”
李東放低頭看了她一眼,含笑說:“別急啊,你妹妹肯定在這。”
回頭只對負責人先講他們車子后備箱帶了救濟品。
男人們一聽都很感激,劉國宴幫他們卸車搬東西,雖然對于當地人是杯水車薪,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也算一份不小的心意。
負責人含笑:“里面坐,疏散工作基本已經完成,就是咱們在這里大晚上沒地方住,還在等臨市的棉被,也不知道市里打算怎么安置無家可歸的人。”
堯臻往住的地方掃了一眼,兩米多的雙人帳篷里擠著一家三口,不知道這兩夜是怎么挨的。
不遠的地方有人生火做飯,也只是拿紅磚刮上石灰泥成了個半米高的三分之二圓,架上一口大鍋,鍋下面生火燒柴。